李沐雪也跟着笑。

    这一次没牵动神魂太厉害，只是眼睛弯了弯。

    她尝了一颗。

    酸得脸都皱了。

    叶倾苍当场起身。

    “本座去找那小贩赔。”

    李沐雪赶紧拉住他袖子。

    “不用。”

    叶倾苍低头。

    她把糖葫芦递给他。

    “师尊也尝。”

    叶倾苍看着那颗缺了一小口的糖葫芦，接过来，咬下。

    酸味直冲天灵盖。

    他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还行。”

    药魔在旁边拆穿：“陛下，你耳朵红了。”

    叶倾苍抬手，将药魔丢出屏风。

    外面传来药魔的骂声：“我还没收针！”

    苏媚去把人捡了回来。

    这点闹腾，让寝殿终于不像病房。

    傍晚时，仙界送来第一批卷宗。

    不是送。

    是丢在魔界边境，然后仙使跑得飞快，连场面话都没敢说。

    龙牙将卷宗带回主殿。

    叶倾苍没让送进寝殿，只召苏媚、药魔、狸同看。

    卷宗共十三卷。

    前十二卷写着雷门李氏看守葬仙雷域，因监守自盗，窃取叛神之血，遭神雷灭族。

    第十三卷残缺。

    残页上，只剩半行字。

    “李氏幼女，名”

    后面被烧掉了。

    药魔拿药粉一洒，烧痕下浮现出更早的墨迹。

    那半行字原本不是“李氏幼女”。

    而是——

    “李氏遗孤，已送仙炼堂。”

    主殿里，杀意无声压下。

    苏媚指尖的狐火变成了紫色。

    狸放下卷宗，指腹点在“仙炼堂”三字上。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清楚。”

    叶倾苍站在殿中，许久未动。

    龙牙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药魔将那页残卷收进玉盒，声音发哑。

    “这不是卷宗。”

    “这是账本。”

    仙界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送进仙炼堂，抽血十三年。

    现在又拿她父母的罪名来审她。

    叶倾苍转身往外走。

    狸叫住他。

    “小苍子。”

    叶倾苍停步。

    狸道：“她刚醒。”

    叶倾苍背对众人，过了半晌，才将断天巨尺放回肩后。

    “不去仙界。”

    众人刚松半口气。

    他又道：“先斩仙脉。”

    魔宫外，夜幕低垂。

    叶倾苍一步踏上高空，断天巨尺指向仙界东海方向。

    那里，李靖刚退八百里，仙军尚未站稳。

    他掌中魔气灌入巨尺。

    万里之外，东海仙军后方，一条给仙舟供给灵气的海底仙脉发出悲鸣。

    李靖霍然起身。

    “不好！”

    下一刻，那条仙脉从中断开。

    仙舟群灵光齐暗，半数战船失去浮空力，歪歪斜斜地落向海面。

    三界投影中，叶倾苍的声音传遍四方。

    “第一笔。”

    “仙炼堂的账。”

    李沐雪睡下后，寝殿里的灯换了一遍。

    苏媚嫌前头那盏夜明珠太亮，怕刺着她的眼，亲手撤了，换成一盏狐火小灯。灯芯藏在琉璃罩里，光软，落在床帐上，像揉过的月色。

    狸靠在床头，仍抱着李沐雪。

    小姑娘睡得不沉，眉间偶尔皱起，手指抓着狸的袖口，抓得很紧。她这几日受的罪，不止在魂上，连身体也记住了。药魔说这是心魔雷的余震，七日内都得有人守着，不能让她一个人醒。

    叶倾苍坐在三步外。

    三步，是药魔划的线。

    “你身上煞气重，离远点。”

    叶倾苍当时没回嘴，只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药魔看着那半寸，气得差点把药碗扣他头上。

    殿外还有人守着。

    龙牙带着魔将守第一层，青萝守廊口，阿蛮背着两根避雷魔柱站在院里，非说这样有安全感。银烬嫌他挡门，踹了两脚没踹动，最后坐在柱子上啃肉干。

    狂牛魔君去宝库搬东西还没回来。

    据说他又跟一只会喷火的药匣打起来了。

    苏媚原本想去看，药魔一句“小公主脉象还没稳”，她便没动，只在屏风旁坐着，手里捻著一根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