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白袍压进碎玉，眉心司罪印裂开，金血顺着下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把仙界最讲究排面的玉阶砸出小坑。

    这血不红。

    金得很贵。

    贵到令月狐看了一眼，先疼的不是神使，是自己。

    神界使者真身下界，司罪殿牌面砸在仙界门口，本该是仙界翻盘的底气。结果底气被叶倾苍一顿耳光抽成了漏风的破鼓。

    更难受的是，三界投影还开着。

    妖界三皇看着。

    散修城看着。

    魔界看着。

    仙界云都那些躲在门缝后面的仙民，也在看着。

    神使抬头，唇边的金血还没擦，硬撑著开口：“叶倾苍，你今日若敢再进一步，司罪殿——”

    叶倾苍抬脚。

    一步踩下。

    坑又深了半尺。

    神使的后半句话被压回喉咙里，胸腔发出不太体面的碎声。

    狸站在旁边，素白长剑搭在肩上，低头看他。

    “你们司罪殿是不是教话术只教半句？”

    神使咬牙：“剑祖狸，神界念你旧日修为不易，不愿与你计较。你若再掺和，神界会将你列入逆神名册。”

    狸听完，认真问：“那名册纸厚吗？”

    神使一怔。

    狸道：“厚的话，拿来垫桌脚。我那偏殿桌子矮一寸，喝酒晃。”

    散修城投影里，柳婆婆一口茶喷在灶台上。

    赌坊管事站在旁边，小声道：“婆婆，这算不算亵渎神界？”

    柳婆婆擦了擦茶水：“算。”

    “那您还笑？”

    “笑也算。

    管事不敢接。

    凌霄殿前，神使的脸再也端不住。他掌心按向地面，神律牌飞回身侧，牌面裂纹亮起，司罪殿印记连成金白符链。

    他还有底牌。

    神界真身下界，不会只带一张嘴。

    神律牌中传出司罪殿刑钟。

    咚。

    第一声落下，凌霄殿残墙上的碎瓦悬了起来。

    咚。

    第二声，云都上空神律文重织，密密压向下方。

    咚。

    第三声，神使背后生出三道神轮。每一道神轮里都有刑柱、锁链、雷火、断骨。神界刑名权柄落入他身，刚才被叶倾苍抽散的威严重新聚拢。

    令月狐往后退了几步，袖中仙帝印发热。

    神使动真格了。

    她不想站太近。

    吃过狸一剑的人，会懂得一个做人道理：高端战局，站错位置比站错队死得快。

    叶倾苍低头看那三道神轮。

    “还有？”

    神使从坑中站起。白袍残破，司罪印却亮得刺眼。

    “司罪三轮，审身，审魂，审道。”

    他说完，抬起神律牌，对准叶倾苍。

    “你护李沐雪，便由你先替她受审。”

    叶倾苍没动。

    狸却把剑放下了。

    神使盯着她：“你想插手？”

    狸道：“是。”

    神使怒笑：“二打一？剑祖，你也算三界旧名，竟做这种事？”

    狸偏头看叶倾苍：“他问我们二打一？”

    叶倾苍说：“听见了。”

    狸问：“怎么回？”

    叶倾苍道：“打完再回。”

    狸点头：“有理。

    下一刻，素白剑光贴着地面斩出。

    没有开场。

    没有提醒。

    神使的审身神轮才转半圈，便被剑光切去一角。

    神使暴退，刚稳住身形，断天巨尺已经砸到头顶。

    他抬牌硬挡。

    神律牌发出刺耳裂声。

    神使手臂下沉，脚下玉阶全碎，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

    “叶倾苍！”

    他怒喝。

    叶倾苍手上加力：“叫你爹也没用。”

    神使被这句气得胸口一堵。

    他从神界下来，听惯了下界修士叩拜，听惯了仙帝低头，听惯了“神使大人”。第一次有人在凌霄殿前拿尺子压着他，顺口骂得这么野。

    审魂神轮亮起。

    一根金白魂针从神轮中射出，直取叶倾苍眉心。

    狸手腕一翻。

    剑尖点在魂针上。

    魂针断成两截。

    狸皱眉：“这种东西也拿出来丢人？”

    神使寒声道：“你懂什么？此乃司罪殿魂刑针，可穿神魂，定罪三千年！”

    狸抬手，把断掉的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