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用痛觉拉回自己。

    “我还能”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从前那种“我能忍”的坚强，是真的在怕。

    雷光闪烁间，黑色雾气又扩散了一圈，依旧无人注意到。

    药魔扫了一眼她的脉象，骂出声来：

    “第一道就破了魂防！她魂海本来就有心魔雷旧伤——天劫专挑弱处打！”

    叶倾苍抬手抹去唇边的血，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还有几道？”

    药魔没答。

    他答不上来，空灵根的天劫没有先例。

    第二道雷，在第一道余波未散时落下。

    这一道比第一道更阴毒。

    灰白心魔雷包在外面，金白神律雷裹在中间，最深处藏着一点幽蓝魂火——那东西不劈肉身，专噬魂魄。

    三重雷混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下坠的雷锥，速度极快，从劫云到演武谷，只用了一息。

    狸先出剑。

    素白剑光从地面升起，横切雷锥外层的心魔雷。

    白光过处，心魔雷被剖开。

    但剖开的瞬间，心魔意志爆散成无数旧影。

    仙炼堂的铁桶。

    倒刺鞭从空中坠下，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针管，无数针管，在半空中旋转，针尖全部指向李沐雪。

    胖管事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还有那个编号。

    “七十三。”

    李沐雪的整个世界，瞬间被这两个字填满。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手从膝上滑落，整个人往后缩——那是十三年条件反射训出来的姿态。

    听见编号就缩，听见鞭子就护头。

    “沐雪，别跟它走！”苏媚急喊。

    九尾幻境铺开，把那些旧影往外拖，狐火将针管烧成碎光，倒刺鞭被尾影搅碎。

    可苏媚的额上渗出了汗——心魔意志不是实体，她能压住外显，压不住已经钻进李沐雪耳朵里的声音。

    与此同时，神律雷锥内层暴露。

    叶倾苍抬尺迎上。

    这一次比第一道更重。

    金白雷纹撞上断天巨尺的瞬间，尺身发出近乎碎裂的颤音。

    叶倾苍脚下的地面不是裂了——是整块岩层向下塌陷。

    他被雷力压得双膝微弯，半个演武谷的地面随着他的下沉陷了一尺。

    他的眼白布满了红丝。

    体内经脉被震裂了两条。

    不致命，但疼。

    他把那份疼压到最底层，面上不露，可手心的血顺着尺柄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药魔看见了。

    他没喊出来，叫出来只会让李沐雪分心。

    魔焰从断天巨尺上暴涨，叶倾苍将神律雷纹一寸寸碾碎。

    每碾碎一寸，他的魔帝本源就消耗一层。

    可那点幽蓝魂火——

    穿过了一切。

    它不走阵纹，不走禁制，它像是无形的，从叶倾苍的尺缝间、从狸的剑光侧面、从苏媚九尾的间隙中穿过。

    直奔李沐雪眉心。

    药魔吼道：“魂火！烬妄！”

    古翼合拢。

    翼骨内暗红纹路全部亮起，化成一面骨盾，拦在李沐雪眉心之前。

    幽蓝魂火撞上骨盾。

    烬妄闷哼。

    那声闷哼里带着痛，不是小痛。

    古翼外缘掉下一片骨屑——那是上古魔神的骸骨，硬度远超仙界神兵，此刻却像纸一样被魂火烧穿了一角。

    骨屑落地，仍冒着幽蓝火星。

    “没破。”烬妄的声音带着牙齿咬紧的嘶声，“但下一道再来这个，本尊不敢打包票。”

    阵眼中，李沐雪整个人在颤。

    不是轻微的抖，是从脊椎到指尖都在发颤的那种。

    第一道雷在她魂海留下一条裂缝，第二道雷让裂缝扩大。

    审判雷意像生了根一样钉在缝隙里，不断往外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识在松动。

    像堤坝被水浸久了，不是一下子塌，是泥土一点一点变软，每一粒沙都在说：你撑不住了。

    “师尊”她的声音破碎，像从被血呛住的喉咙里挤出来。

    叶倾苍回头。

    他看见她的脸。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在发紫，眉心九彩神纹忽明忽暗，不再是先前稳定的流转，而是像快要熄灭的火。

    她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全是恐惧。

    不是三年前那种逆来顺受的怯，是真切的、成长之后仍然会有的恐惧——她怕是撑不过这一劫。

    “我好疼。”

    她的呻吟已经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