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深知做的事情对你们的伤害，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多选择，只能对你们说一声抱歉。

    遇见你之后，我辞掉工作，试过很多行业。销售、文员、去奶茶店站过柜台，每一份都做不长，每一次重新开始都告诉自己，没关系，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有情能饮水饱。

    后来父亲受伤住院。我一个人站在医院走廊里，茫然无措。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你，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想，有你在，这次也能扛过去的。

    可是当那张缴费单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看着上面的数字，我忽然醒了。

    原来有情并不能饮水饱。

    后面我看着你为了我爸的事，四处奔波、抵押、借钱，一次次去跑赔偿金，你从来没抱怨过。

    可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是理所应当的。

    你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愧疚。

    后来工地开发商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可以跟我谈赔偿，但只要我一个人去。

    办公室里，那人拿出一段监控问我，你是不是游戏里的人间过客。

    我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能知道。

    我没承认，但那个表情大概已经出卖了我。

    他给我报了一个赔偿金数字，少得可怜，当他搬出各种法律条文的时候，我只感到无力。

    但后面他又给我说了另一个方案，那个数字足以帮你还清所有欠款，甚至我爸的伤治好还能有不少盈余。

    只不过需要一些代价。

    看着那个数字我没法拒绝。

    这个期间我想过放弃，有过挣扎，可我更怕，再回到那种连医药费都凑不出、走投无路的日子里。

    阿飞，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知道是错的，可走着走着就不愿回头了。

    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跟你告别，也请你代我向梦辰、阿野、小瑜以及工作室的其他人说一声抱歉。

    你的坦率以及对我好，我会放在心里。

    相见不如怀念，再也不见。

    秀秀

    12月7日

    人间过客攥着信纸，此时也说不上内心对秀秀的想法。

    爱吗，可是她出卖了阿野，出卖了整个工作室，让大家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也恨不起来，最终也只是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出租屋抽完了一根烟。

    便开车驶离。

    ……

    牧野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老妈已经无碍，后面就看牧安的排异情况了，有着爸妈在那边轮流照看，自己也该回来了。

    推开门，发现三人坐在客厅里面对着一封信陷入沉默。

    “野哥回来了！”

    小瑜红着眼眶，看见牧野腾地站起身。

    周梦辰靠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太好，看见牧野回来，才缓和了一下情绪。

    “回来了，安安情况怎么样？”

    牧野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嗯，做完手术了，后面就看排异情况了。”

    说完目光落在了人间过客身上，看不清表情，但是能感觉到状态不对。

    撑起笑脸问道：“怎么还没从掉级的事情缓过来，这可不像你啊老黄。”

    “对不起，阿野。”

    人间过客将手中的心递到了牧野面前，“是秀秀出卖的我们。”

    牧野脚下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才把信接过来。

    信不长，他看得很快。看到一半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看到最后，表情反而平了。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茶几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小瑜忍不住问：“野哥……你不生气吗？”

    牧野在沙发坐下，靠进靠背里。

    “生气有用吗？”

    小瑜愣了一下。

    “她人已经走了。”牧野看着天花板，“生气她也回不来，等级也回不来，装备也回不来。”

    人间过客低着头，没说话。

    牧野顿了顿，“而且她也不是冲着害咱们来的。”

    其余三人把目光都投向牧野。

    “她是冲着钱来的。为了救她爸，为了不让你欠债，为了不让老黄再四处借钱。”

    人间过客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可她出卖的是你……是我兄弟……”

    “她选的是你。”牧野打断他，“不是害我。”

    人间过客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