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青当时正将书装进袋子里，目光却隐匿在换到她斜对角的岑木今身上，状态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张萍定位吴念青的视线，推了推她：“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吴念青温声道：“听到啦，听到啦，其实我坐这个位置也很难受，神经紧绷得厉害。”

    张萍接着叹息：“你是不知道每天早饭后的第一节课有多困，以后想打个盹怕是难上加难啊”

    “没事，坚持一个月吧，到时候又能换位置了。”

    张萍直接无语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

    吴念青胡乱地逗她：“没事，风水轮流转，这次不轮到你，下次你也跑不掉不是？” 打鸡血地安慰她：“张同学，振作起来，大不了被抓典型。”

    张萍难以置信：“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说出这么刺激我的话？”

    吴念青投降道：“好，下次我委婉点。”

    后头有人催张萍赶紧把过道清理一下，她的气也泄了大半：“你直接换个脑子更合适点，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搬东西了。”

    又一次前后排，竟有种再续前缘的感觉。

    印象中，岑木今是一个热心的人。高一时，吴念青的数学成绩并不好，甚至是所有学科中最差的一门，对于当上数学课代表，她都觉得有点懵，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她问过班主任缘由，戴友盛说：吴念青同学，没有人规定哪一门成绩好才能当哪一科的课代表，有时候它可以成为一种激励人的媒介，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在我们班排第三，其他学科都可以，就是数学差点意思，这也算是帮你补短的一种方式。

    后来她的数学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她很感谢班主任的用心良苦。除此之外，她还想感谢一个人，在那段枯燥，否定的时光里给了她很多鼓励，以及帮助。第一次跟岑木今说话就是讨论题目，开了先河，便再难回头，高一的每一帧动态里都留有他们并头论题的幻影。他思考题目时的眉头紧锁，题目做出来时的浅浅笑意，都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

    “念青，你看那边”

    “靠” 吴念青被突然又闪现出来的张萍吓一激灵，她拍着胸脯舒缓着惊吓劲：“你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物质附体了吗？来去没声响的？”

    张萍语气压低：“你的斜前方。”

    江田半身依偎在余望桉的桌旁，眼神专注在他身上，细密交谈的间隙，似有若无地触碰着。

    淡淡的一眼，吴念青将装书的袋子靠在桌脚，尔后开始清理抽屉里一些细碎的物件，她问张萍：“你座位周围的卫生打扫了没？”

    “没呢，咋啦？”

    “不是说明天有学生会来检查？你赶紧把新位置扫一扫”

    “我听说余望桉也报名学生会了，明天不会就是他和江田一起检查吧？”张萍语调拔高：“那其他班的女生不得疯了，我靠。”

    吴念青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张萍，觉得她实属夸张过头：“张萍同学，我看卫生要是没搞好，最先疯的应该是我们老班吧？毕竟扣分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无聊，无趣，无所谓。”

    张萍一字一句地说，走前还朝吴念青翻了个白眼，没有什么攻击性，反而滑稽到让她抿嘴一笑，目视着张萍离开的背影后，无奈地耸了耸肩，又专注在手上的活。

    “课代表”

    吴念青闻声抬头，余望桉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靠在桌沿看她。

    她公式化地回了一句：“有事吗？”

    “数学试卷什么时候交？”

    “明天”

    苏洋凑到余望桉身边，撞了下他的肩膀，贱兮兮地一句：“你小子，好运气啊，以后抄作业岂不是很方便？”

    余望桉跟着呵呵笑了起来：“你会不会说话？课代表是这种人吗？”又看向吴念青，笑意未有收敛：“对吧？呆头鹅。”

    “呆头鹅？” 苏洋眼神在两人得瑟和莫名其妙的迥异神情里来回穿梭，又因吴念青转换的‘无语’笑到肚子疼：“一个哈士奇，一个呆头鹅，这到底是什么梗啊？”

    吴念青也被气笑了，不甘示弱道：“这不会就是你想了两天两夜想出来的反击吧？” 学着他得瑟模样，十分鄙夷：“杀伤力甚为薄弱，且幼稚”

    余望桉大笑了两下：“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又轻笑道：“看来读太多书未必是好事，书呆子的无趣古板你是一样不少啊。” 又一脸无辜：“我是怕你一条路走绝了，才不得不好心提醒你，叫你呆头鹅这不挺客观的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说完，他列头跟苏洋狼狈为奸地笑成一气，仿佛刚刚那一番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事不关己地瞧着吴念青表情的变化，又压不住得意。

    “我可没你这么好为人师，也比你更懂自己的斤两” 吴念青拿出铁面无私之态：“虽然你读书少，但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因为你脑袋空空，就同情心泛滥地偏袒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