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

    听到这个地名，小舞把玩木雕的手指猛地收紧。天斗城，天斗帝国的国都。

    她曾在工读生们闲聊的八卦中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据说，那个曾号称天下第一宗而现在只是下四宗的昊天宗，他们的据点，就在天斗城周边的某座群山之中。

    仇人就在那片土地上。去天斗城，意味着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到关于昊天宗的消息，甚至有可能摸清那些仇人的底细。

    小舞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百转千回，最终将视线重新落在唐三那张满是期待的脸上。

    “去也可以。”小舞扬起下巴，竖起三根手指，

    “但规矩得立好。出门在外，你必须随时随地和我保持三米的距离。敢越界半步，我立刻掉头走人。”

    三米？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狂喜。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严词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小舞这段时间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可现在，她竟然答应了！

    至于那三米的距离，在唐三扭曲且乐观的心态里，根本不叫事。

    今天能一起出门，保持三米；等到了路上，旅途劳顿，他再多献献殷勤，端茶递水，三米很快就能变成两米；日久生情，两米变成一米还会远吗？

    这不仅不是距离，这分明是他感情破冰的巨大进步！

    “没问题！”唐三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连连点头，

    “三米就三米，我绝不逾矩。小舞姐，那我们明早学院门口见！”

    看着唐三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小舞像看白痴一样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翻身面朝墙壁躺下。

    而唐三则心满意足地退到自己的床铺边，摸着脸上还没好利索的淤青，只觉得窗外吹进来的风都是甜的。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唐三站在七舍门外的台阶下，手里攥着一个灰扑扑的粗布香囊，香囊里装着他连夜研磨的几味草药，气味有些刺鼻，能一定程度地混淆魂兽的气息。

    但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种粗糙的伪装其实没什么用，但他不能毫无准备。

    “也罢。”唐三将香囊妥帖地挂在腰间，眼底掠过一抹戾气。

    这一趟去天斗城，那是真正藏龙卧虎的地方。若是真有不开眼的封号斗罗察觉到了小舞的身份，他不介意直接扯起唐昊的虎皮。

    昊天斗罗的威名，加上圣灵教如今在暗处掀起的血雨腥风，只要报出父亲的名字，足以让任何人在动手前掂量掂量。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动小舞一根头发！

    不多时，小舞推门而出。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三米距离，在学院门口与玉小刚汇合。

    雇好的马车一路向北，朝着天斗城的方向疾驰。

    车厢内气氛沉闷。玉小刚盘膝闭目，那条冰冷的金属右臂搭在膝盖上，悄无声息，只是看着唐三的目光充满了无语。小舞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发呆。而唐三则缩在距离小舞刚好三米的车厢另一角，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数日的颠簸后，一座巍峨宏伟的巨城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显现。

    高耸的城墙仿佛没有尽头，城门前车水马龙，城卫军甲胄鲜明。那种扑面而来的大国都城气象，让一直闷在诺丁城的小舞，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鲜活的色彩。

    马车驶入城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马兽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繁华得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小舞到底只是个十几万年一直待在森林里的魂兽，哪里见过这等人类世界的花花绿绿。她扒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捏糖人的、变戏法的，紧绷的小脸不知不觉间松弛了下来，眼底的好奇再也藏不住。

    “那个是什么？”她下意识地指着窗外一个喷火的杂耍艺人，连带着那股总是针对唐三的冷刺都收敛了不少。

    唐三闻言，心头一阵荡漾。这可是几个月来，小舞第一次用正常甚至带着点新奇的语气主动跟他说话。

    他连忙凑上前，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声细语地为她讲解那些街头把戏的门道。小舞听得入神，罕见地没有出声赶他走。

    坐在对面的玉小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睁开眼，看着唐三那副因为女孩一句话就欣喜若狂的模样，心中那点想要提点两句的念头，彻底熄了。

    “罢了。天要下雨，徒是舔狗，随他去吧。”

    玉小刚重新闭上眼，不再理会。

    反正师徒名分已定，只要唐三不对武魂殿有恶意，那该教的理论他不会藏私，至于唐三这辈子是不是要栽在一个女人身上，那是他自己的命数，他玉小刚懒得去干涉他人命运。

    马车在城内七拐八绕，最终在天斗城外围的一处建筑群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