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金帆游艇俱乐部一片狼借，但之前的恐怖气息已随着山鬼的抿灭而消散，只剩下了海风的呜咽，以及俱乐部外清淅的警笛声。

    秦晋拨通了卡特的电话：“卡特探长，事情解决了，带人来收拾现场。”

    他打电话的时候，阿蕾莎走到了林浩的尸体旁边，拉开拉链摸索几下，抽出一本古旧的线装书，回来递给秦晋。

    秦晋接过旧书，入手是一种粗糙的触感，翻开泛黄脆硬的纸页，里面红色的蝇头小楷、繁体字、文言词句映入眼帘，内容是各种各样的祭祀、祷告、诅杀的邪术。

    “白莲秘术————”秦晋扫了两眼，低声念出这本书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果然是这些东西，副作用太大，上不得台面。”

    他随手将古书合上，揣进兜里，回头和旧金山童家得到的羊皮手抄本、以及从陈伯年哪里得到的五行笔记放在一起，收起来。

    这些蕴含着他力量体系之外的知识，秦晋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留着。

    然后，阿蕾莎又从废墟中捡回了那块包裹黑石的黄布，顺便把保险柜里没有散掉的美刀，塞了一大叠进自己的布偶小金库————

    卡特探长带人回到了废墟旁边。除了最早带来的警员，还有接到报警赶来的巡警，以及卡特调用的增援一他们开始快速拉起警戒线，搬运尸体，进行着一系列的工作。

    卡特则来到了秦晋身边，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秦探长！”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警员和远处的尸体：“这个案子————报告我们该怎么写？”

    秦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哦？卡特探长有什么想法吗？”

    卡特立刻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不，秦探长，您怎么说就怎么办，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我需要先给弟兄们统一下口径，免得后续麻烦。”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经历了案件中的一切，他对秦晋的态度达到了个新的高度，基本言听计从。

    秦晋点了点头，对他的识趣表示满意，他语速平稳地说道：“提交的报告按这个来：我们带着陈安妮来指认现场，正好碰上了进行盗窃的泰戈尔和莉莉，对峙期间发生了无法解释的自然灾害，三人受到惊吓死亡，灾害造成了船坞和建筑物损毁————书面报告这么写，至于约翰局长那边，实话实说，他不用瞒着。”

    卡特仔细听着，他意识到，这是最省事、也是对所有人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我明白了，秦探长。我会处理好的。”卡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尤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想说，嘴唇嗫嚅着。

    “还有事？直说吧，卡特探长。”秦晋看出了他的迟疑。

    卡特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秦探长，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性质的案子。您的很多处理方式，我————我一开始确实看不懂，甚至有些震撼。”他小心地选择着词汇：“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能否请您指点一下，面对这类东西，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自己遇上了，也知道应该怎么办！”

    秦晋看着他，卡特的眼神里有后怕，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理解和学习的热切。这是个聪明且想活下去的老警察。

    秦晋沉吟片刻，开口道：“卡特，对付这些东西，和对付人不一样。它们的破坏逻辑、力量上限，往往超出常理。很多时候，没有第二次机会。”他指了指那片狼借，真真假假的说着：“就象今晚。如果我们选择硬碰硬，在它最愤怒的时候正面抗衡，或许最终也能解决，但代价可能是这里一半以上的警员陪葬，甚至逃走，造成后续更大的问题。所以你看见了，我用林浩他们来平息它的怒气，然后再攻击，这是效率最高、伤亡最小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冰冷：“这不象抓捕一个连环杀手，你可以围追堵截，可以谈判，可以击伤他。面对某些存在，尤豫一秒，扩散的灾难可能就是几何级数增长。所以，首要原则是：第一时间，不惜代价，扑灭源头。过程可以不那么正确，但结果必须干净。

    这更象是战争状态，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理解吗？”

    卡特认真地听着，秦晋的话像重锤敲在他的认知上。

    他思考着“战争状态”和“非常之法”这两个词，再回想今晚秦晋那冷酷却高效到极点的操作，一种新的、沉重的明悟渐渐取代了之前的恐惧和不适。

    “我————我想我明白了，秦探长。”卡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一些：“您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谢谢您。”

    “没事，这边安排好我们就回去，顺便通知汉森回来，”秦晋对卡特笑了笑：“可以给约翰副局报告结案了！”

    “好，我马上联系！”卡特说道，看了一眼初显晨曦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