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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小,青砖墁地,砖缝里长满了枯草。
正对著大门是一座影壁,上头刻著福字,福字下面的莲花座已经残缺不全。
绕过影壁,是个方方正正的天井,东西两边是厢房,正北是堂屋。
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著,窗纸破了好些洞,黑漆漆的。
沈回往宅子里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整座宅子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像是蒙了层脏纱,看不见底。
那雾气从地底渗出来,沿著墙根、门缝、窗欞,一丝一缕地往外冒,无声无息,却让人心里发毛。
天井中央站著个人,正是老差役方才念叨著的济尘道爷。
老道士背著手,仰头望著屋檐,忽然开口:“看出什么了?”
沈回知道这是在问他。
他又仔细看了眼宅子,才低声回应:“有阴气。”
“说仔细些。”
沈回抬起头,目光从堂屋的屋顶扫到厢房的檐角,最后落在支撑堂屋的几根柱子上。
那几根柱子是整座宅子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灰濛濛的雾气从柱脚往上爬,一直爬到房梁,又沿著梁架往两边蔓延,像是整座宅子的阴气都是从这几根柱子里渗出来的。
“顶梁和柱头阴气最重。
沈回指著堂屋的方向,“那里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
老道士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抬脚往堂屋走。
沈回紧隨其后,其余人也连忙跟上。
门槛很高,朽了大半,一脚踩上去吱呀一声,烂木头碎了一地。
一股霉腐的气味扑面而来,沈回抬手在鼻前扇了扇,那年老的差役颇有眼力见儿,举著灯笼往里一照。
堂屋里空空荡荡,只有靠墙摆著张八仙桌,桌上有几只倒扣的碗盏,积了厚厚一层灰。
正墙上是掛中堂的地方,只剩几根钉子和一片发白的印子。
沈回循著阴气的方向往里走,绕过八仙桌,在一根柱子前站定。
那是一根很粗的柱子,比堂屋里其他的柱子都粗。
沈回伸手摸了摸柱身,触手冰凉,不像是木头该有的温度。
他又低头看地面。
柱子底下的砖是新铺的,比其他地方的砖顏色浅一些,边缘还能看出凿过的痕跡。
砖缝里填的也不是灰浆,而是些黑乎乎的东西,细细碎碎,像是烧过的纸钱灰。
“便是此处。”沈回说。
“看出什么了?”老道士又问。
沈回指了指脚下:“这下面埋著东西。”
他说著,右手掐了个诀,往地面一指。
地面立刻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托起来,几块青砖猛地往上拱,像趵突泉似的咕嘟咕嘟冒了几下,砖缝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只听见“噗”的一声,一样东西从地底下被顶了出来,滚落在地上。
眾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具骸骨。
很小的一具骸骨,蜷缩著,像一只被踩扁的虾米。
骨头已经发黑了,上面还粘著些烂布条,应该是裹尸的襁褓。
头骨歪在一旁,眼窝里塞满了泥,下頜骨掉了下来,露出几颗尚未长齐的乳牙。
最骇人的是那骸骨的姿势。
两只手向上举著,十根指骨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法明和尚唱了一声佛號,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年轻的差役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什么?”
年纪大些的则举著灯笼凑近了照,看了半晌,嘆了口气:“是个娃娃看这骨头,怕是还没满周岁哩。”
眾人沉默了一瞬。有人低声问:“是刘家的人?”
沈回摇了摇头:“恐怕不是。”
他指了指那骸骨的位置。
“这骸骨紧贴柱脚,被压在大梁的正下方,若是自家夭折的孩子,又怎会埋在此处?”
老道士先是看了沈回一眼,隨后又转向那年长的差役,开口问道:“徐班头是渠县本地人?”
老差役连忙点头:“小人祖祖辈辈都住在渠县。”
老道頷首,继而又问:
“可知这刘家的宅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老徐想了想,掰著指头算了算:“许是三不,四十年前。那时候刘家的家主叫刘德厚,做布匹生意发了財,在城里开了好几间铺子,是咱们渠县数得著的富户。他嫌老宅太小,便將原来的宅子拆了大半,又往东边扩了一片,盖了现在这些屋子。”
“建房子的时候,可曾出过什么事?”
差役愣了一下,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道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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