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两人一狗刚刚踏出那片灯火通明的集市,身后的喧囂声便像是被一堵墙隔住了,骤然轻了下去。
月光下,那片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集市已经不復存在。
身后只有一片荒凉的山坡,坡上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乱葬岗。
那些摊位,那些灯笼,那些“糖葫芦”,不过是一场幻象,是一群孤魂野鬼在这荒山野岭中搭建的陷阱。
若是一个普通人走进去,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
白骸化作一道莹白的光芒,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没入沈回掌心。
乱葬岗里最后一点磷火也隨之熄灭。
山坡恢復了它应有的模样,荒凉而寂静。
陆欢转过头,看著沈回。
他方才杀鬼时的那种笑容已经收敛,整张脸又恢復了平日里那种不冷不热的平静。
她忽然开口喊了一声:“沈回。”
沈回闻声低头看她。
然后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们先救人。”
说著便朝路边走去。
乱葬岗的边缘,几棵歪脖枯树斜斜地立在那里。
树干扭曲虬结,好似从地底探出的手臂,而树干上缠绕的枯藤,则像是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其中两棵树的枝椏上,垂著两个人影,光著身子,手脚被藤条捆了,悬在半空。
夜风吹过,两个人影便跟著轻轻晃荡,像是两块掛在檐下的腊肉。
其中一人的腹部豁开了一道口子,夜色中看不清伤口深浅,只看见一团暗色的影子从那里蔓延开来,顺著腰侧一直淌到脚尖。
树下胡乱地搭著一个台子。
说是台子,不过是两块棺材板架在几块石头上,板面上搁著些东西。
檯面上摆著几样东西,暗红的一堆,有模有样地码在那里。
肝在左,心在右,肠子盘成一圈搁在中间,边上还放著两颗眼珠,圆滚滚地瞪著天。
旁边堆著几个行囊,布袋粗麻,两根扁担靠在一旁,扁担上还搭著两件外衣。
沈回走到树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吊著的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凌空一划。
嗤的一声轻响,两束藤条应声而断。
两个人从枝干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乱草丛中。
其中一个闷哼一声,身子动了动,却没能爬起来。
另一个则直接摔在了泥地里,一点声响也无。
沈回弯腰从地上抓起那两件外衣,抖了抖上头的尘土,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將衣裳盖在他身上。
又拿起另一件,走到那个没有动静的人跟前,俯身看了看。
那人仰面躺著,胸腹一个大口子,边缘整整齐齐,似乎是被什么极锋利的器具给一刀割开。
沈回將衣裳盖了上去,盖住了那个窟窿。
那个还能呻吟的人强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先穿衣服,而是手脚並用地爬到另一人身边,跪在乱草里,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阿成阿成”
他推了几下,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他又推了几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像是每推一下就少了一分力气。
他伸手揭开了盖在对方肚子上的衣服。
月光照下来。
腹部的伤口敞开著,里头空空洞洞,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囊袋。
心肝都没了。
他跪在那里,手还攥著衣服的一角,肩膀开始发抖。
发抖从肩膀蔓延到脊背,又从脊背蔓延到全身。 然后他伏在尸体上,哭了起来。
抽气的声音很长,从胸腔里艰难地挤上来,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才断断续续地泄出来。
若是换个场景,这抽气声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但此时此地,月光照著乱葬岗,照著枯树下的旧棺材板,照著一个跪在死人旁边的活人,这声音便只剩下了悲切。
陆欢站在几步开外,老黄狗紧贴著她的腿,尾巴夹得紧紧的。
她看了片刻,小声问:“那个人怎么了?”
沈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被剐了心肝五臟。”
他说完便走到枯树下,弯腰拨开堆积的枯藤与落叶。
落叶下面露出了一截灰白的指骨,又露出了一截肋骨。
沈回不紧不慢地翻捡著,一具,两具,三具他將埋在枯叶和泥土之下的枯骨一具一具地清理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树下。
十几具。
有的还保持著临死前的姿势,指骨蜷曲,牙关紧咬。
有的已经散架了,头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