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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色漫过青石阶,罗煊踏月而行,一处小屋灯火未熄,窗纸映出张辰伏案剪纸的侧影,剪刀轻响如细雪坠地。
罗煊抬手欲叩,门已悄然打开。
“你好久未来,还以为你将我忘记了。”张辰指尖停驻,剪刀悬在半空,纸屑如蝶停驻于他指间,烛火微晃,映得他眼底浮起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
罗煊踏进门槛,袖角拂过门框,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灼热气流。
“近日你又做了什么?‘火气’这么大?”
“啊,是有些没消化,所以才来你这好好休息一晚。”罗煊打着哈欠,自顾走到一处角落,随手扯过一张竹席铺开,仰面躺下。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休息?”张辰失笑,剪刀“咔”一声轻合,又被罗煊接下来的话打断:
“该和孩子们告个别了,和我去个危险的地方。我的后背交给你,张辰。”张辰指尖纸屑簌簌飘落,烛火猛地一跳,映亮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你要去,那个霜狱?”张辰沉默片刻,忽然弯腰拾起地上一片未剪完的红纸。
罗煊眼疾手快,站起身,先一步捡起那片红纸,“你知道霜狱?”
“这段时间,你每天只顾着在台上比武,闲下来就是修炼,哪有工夫听那些街上的闲话?你放进来的那些人,大部分其实都是冲着这神秘的霜狱而来。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毕竟是魔域。”
张辰指尖一捻,一张精美的窗花映入罗煊眼帘,红纸边缘微卷,映着烛光泛出琥珀色的温润光泽,“什么时候去?”
“过了今晚,还有一天时间吧。寒渊大哥到时应该会对外宣称,霜狱的开启。”
罗煊将窗花翻转,轻轻来到窗户旁,将窗花贴在冰凉的窗纸上。窗花甫一贴上,寒气竟如活物般退开三寸,纸面浮起细密霜纹,缓缓游走成一道微光流转的符路。
“好了,你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张辰轻轻吹灭桌上烛火,黑暗温柔地漫上来,却未吞没那窗上微光。
罗煊闭目躺下,竹席微凉,耳畔唯余张辰轻步踱向里屋的窸窣声,渐渐沉入梦乡。
阳光刺破薄雾斜照在窗花上,霜纹流转的微光悄然隐去,只余红纸边缘微微泛着晨曦的暖意。
罗煊睁眼时,张辰已立于檐下,手中提着一只青布包袱,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清香。
“刚出锅的桂花糕,趁热。”张辰将包袱递来,罗煊接过包袱,指尖触到布面微烫的暖意,一缕甜香悄然钻入鼻息。他低头咬了一口,软糯清甜在舌尖化开,抬眼却见张辰正用炭笔在门楣上飞快勾勒一道暗纹——笔锋未落,檐角悬着的铜铃忽而轻颤,三声清越,如冰裂玉碎。
“我们走吧。”
罗煊咽下手中最后一口桂花糕,抬手抹去嘴角碎屑,青布包袱已稳稳系在腰间。
突然,问莲台传来一声清越钟鸣,罗煊腕间银铃微响,“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挑战者?”
同时,魔皇宫方向黑云翻涌,一道白金诏令撕裂天幕,诏令展开,寒渊的印玺在云层间灼灼生辉:“霜狱即启,凡入者,三日为期,生死勿论。”
诏令声如洪钟,震荡整座魔皇城。城墟各处霎时骚动,原本蛰伏的外来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向魔皇宫方向,眼中或惊疑、或贪婪。霜狱开启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连日来因黑袍魔使杀人事件而笼罩的沉闷。
众多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向那片霜色废墟,生怕比他人慢了一步。
罗煊与张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白金诏令在空中悬停片刻,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只留下那“生死勿论”四字,如重锤般敲在每个欲入霜狱者的心头。
“看来,寒渊大哥如此高调的行为,应是早已知晓这些外来者的真正目的。”罗煊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布包袱,那里除了桂花糕,还有张辰连夜为他准备伤药。
张辰收起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目光扫过城中那些蠢蠢欲动的气息,冷声道:“你虽然和那寒渊表面兄弟,但彼此心知肚明,都藏着掖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罗煊轻笑一声,指尖忽而一紧——包袱里药包的棱角硌着掌心,在这个世界里,他又怎敢将自己完全托付给他人。
“我们也该动身了。”罗煊深吸一口气,黑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去召令指引的霜狱入口。”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茶客们早已顾不得听书,纷纷涌向城门方向,议论声、脚步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混乱的洪流。
“听说了吗?这次霜狱开启,连魔皇宫那位都亲自下了诏令!”
“霜狱是什么?我在此生活了近五十年,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位老者颤巍巍拄着乌木杖,浑浊的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霜狱是百年前魔主焚天夫人沈云芳,亲自封印寒渊将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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