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真多！”老头怒喝。

    “你也够罗嗦！”杨玄冷笑。

    嘴上逞强，心里却愈发焦急。他频频回首，只盼须弥那多能及时出手——

    “杨玄，你好自为之，贫僧告辞。”

    一道清冷声音突兀响起，如冰锥刺心。杨玄猛然回头，瞳孔骤缩——只见须弥那多已恢复人形，通体笼罩在一层青金佛光之中，神情漠然，转身欲走。

    “须弥！你——！”

    他脱口而出，语气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那人头也不回，空灵之声飘然而至：

    “你我本为敌对，此刻我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顿了顿，又道，“至于那根本命羽毛……”

    “就当送你做个纪念。吞了那么多阴魂，这点损失，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是……你也活不久了。”

    须弥那多的声音滚滚荡开，杨玄心头一震，却在最后一刻猛地吼出一句：

    “要走也得带上许多然，好歹算行善积德，行不行？”

    话音未落，他还想开口，可旁边那老头早已缓过气来，岂会给他机会？狞笑一声，如恶鬼扑食般冲了上来。

    “来！”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远在天边的天地衣仿佛感应到主人召唤，瞬间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疾如闪电，眨眼已掠至眼前。

    “你以为我活了这些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找个传人，把这一身通天本事延续下去？可恨啊——我这等天纵奇才，竟也逃不过寿元桎梏，几百年后还不是一抱黄土，与凡俗同腐？简直荒唐！”

    老头仰头长叹，身形未动，眼神却飘向远方，似陷入久远回忆。

    “那丫头天赋也算不错，能学我一成功力已是万中无一。本想将就着传下衣钵，也就罢了……可谁能想到，竟还能遇见你？”

    他眯成缝的眼睛骤然绽开，目光落在杨玄身上，贪婪如饿狼见肉。

    “你，是我三百年来所见第二惊艳之人！资质之高，前所未有！等我夺舍入体，再苦修百年，未必不能踏破今世极限——哈哈，大道有望！”

    杨玄越听越寒，心神剧震——这老东西打的主意，莫非和孔雀国国师一般？想夺舍自己？

    但他迅速冷静，抓住一丝空隙，故意冷哼一声：“第二？那第一是谁？”

    老头恍惚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近乎痴迷的笑意：“自然有第一……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

    “当年初见他时，我还以为是山精野怪化形而来，根本不象是凡间人物。”

    “啧啧，真是绝世奇才！我当即收他为徒，立誓要教出个惊天动地的人物。他也没让我失望——天文地理、星象卜算，无所不通！后来他的弟子纵横列国，搅乱天下，掀起一场旷世风云，何其壮哉！”

    语速渐快，声音微颤，竟透着几分癫狂。

    杨玄盯着他，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试探道：“莫非……是鬼谷子？”

    “对！正是他！”老头猛然拍掌，激动得搓手不已，“多少年没听见这名字了……鬼谷子，鬼谷子啊……”

    杨玄皱眉，直言不讳：“据我所知，鬼谷子虽强，但也谈不上天下第一吧？若真动手，怕是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放肆！”老头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愚昧小儿！鬼谷子修的是通天彻地之术，其馀不过是顺手拈来！自‘绝地天通’之后，他是最接近仙道的存在！只可惜……终究敌不过岁月，终归化作尘埃。”

    说到此处，他神色黯然，满眼寂聊。

    “呃……”杨玄刚欲再问，却被老头粗暴打断。

    “罗嗦这么多，不过是为了等天地衣彻底归位！没想到你蠢到这种地步，这般绝世根骨，竟配这等愚钝心智？可笑！”

    话音落下，背后虚空缓缓浮现出那件已然缩小、光芒黯淡的天地衣。随着老头心念一动，不给杨玄丝毫反应馀地，天地衣猛然爆发，将老人整个吞没其中。

    黑暗刹那降临。

    就在那一瞬，杨玄出手如电，掏出系统赋予的所有丹药，一口全吞，气息不动声色地悄然运转。

    片刻后，老头缓步走出，满脸喜意，伸手便要探查杨玄经脉。

    指尖刚触其身，脸色骤变，整个人如遭雷击，猛然后退！

    “你——！”

    但已迟了。

    杨玄如猎豹扑杀，龙象之力轰然爆发，瞬间近身将其死死压制。

    掌中劲力凝聚，化作一柄无形刀锋，寒光逼人，直指咽喉。

    眼看就要斩首灭魂，老头终于慌了，双目暴突，嘶声求饶：

    “住手！不能杀我！大阵与天地衣皆是我本命法宝，心神所系！若我魂灭，它们立刻爆裂——你也会被一同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