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杨玄试探开口。毕竟寄人篱下，稍有差池，恐怕连山门都难迈出。

    苏檀眉梢微挑，食指轻轻抵住下唇，似在搜寻记忆。忽地眸光一闪，脱口道：“啊！记起来了！”

    “三仙山大比渊源极深，连师父也只知梗概。近一次举办，还是十年前。我这就给你讲讲那届的情形。”

    “多谢道友指点！”杨玄再次拱手。论熟络，眼前这位，确是蓬莱众人中与他打过照面、聊过几句的唯一一人。

    苏檀回首娓娓道来：“原本，这是蓬莱、方丈、瀛洲三岛年轻修士间的切磋盛会，以法术印证、道心磨砺为主。后来渐渐敞开门户，也有不少外界俊杰参与——诸子百家中的翘楚，也曾登台亮相。”

    “不过嘛……他们终究难敌三仙山子弟，往往三两场便败下阵来。”

    诸子百家？

    杨玄心头掠过墨洵的身影。此人确属当世罕见的奇才，即便放在蓬莱，也足以跻身前列。可外界灵机稀薄，修行根基受限，反倒是蓬莱岛上垫底的弟子，到了外面，也能与墨洵这般人物正面交锋。

    相较之下，自己仗着系统加持，才攀至此境——不知羡煞多少苦修半生的同辈。

    “但杨玄你不同！连苏月师姐都奈何不了你，这次定能与方丈、瀛洲的顶尖高手一较高下！”

    她鼓起脸颊，用力点头，象在给自己也打气。接着又问：“对了，三仙山修士多修水、木二系法门——杨玄，你的攻法，偏向哪一类？”

    属性？

    杨玄心念微动，掌中霎时浮起一道龙象剑气，金芒吞吐，隐带龙吟象吼——一时竟不知该亮哪一种，才更贴切。

    “剑气不算哦！这是……金属性？”

    苏檀指尖一勾，轻轻拨弄了下那团翻涌的龙象之力，小脸倏然亮起，眼睛睁得圆圆的，脱口赞道：“这法劲沉如山岳，凝而不散，再配上你那柄飞剑——劈开瀛洲方丈的护山大阵都象撕张薄纸！嘻嘻！”

    杨玄只得扯出个苦笑，抬手一收，龙象之力便悄然敛入掌心……

    真要如她讲得那般轻松，倒也罢了。可这十日静养下来，他确是扎扎实实涨了本事：剑在手中不再生涩，剑意流转之间，也愈发顺滑自如，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他低头瞥了眼腰间长剑——剑身幽光微漾，刃如秋水，神采已复。他唇角一扬，无声一笑。

    “到了！”

    眼前壑然开阔，竟是一片更阔大的演武场。场中早已人影攒动，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十几位。

    “那是什么？！”

    杨玄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死死钉在校场中央那个庞然巨物上。

    苏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艘巨帆悬于半空，无风自荡，通体裹着一层莹白光幕，船首端坐的，正是那位白衣老者。

    “那是咱们蓬来的法舟，一件传世法宝，听闻是祖师爷们联手炼成的。如今嘛……连师父都只能驱使，再难重铸了。”

    苏檀声音低了下去，仰头望着那巍峨船身，眼神里浮起一丝向往，又很快沉落。

    杨玄默默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攥了攥腰间剑柄，一时失神。

    “苏檀师妹来啦！”

    “杨玄道友、须弥道友也到了！”

    与蓬来众人寒喧几句，苏檀便匆匆告退，只朝杨玄递了个眼色：“师父唤你。”

    杨玄一路抱拳作揖，穿行而过，直抵船首。

    “不知前辈召见，有何吩咐？”

    “哦，是杨玄啊——听说你和苏月切磋了一回？”

    老者道袍猎猎，银须垂落如雪，藏在须下的唇齿轻启，声若清泉击石。

    “蓬来仙岛名不虚传，苏月道友手段凌厉，在下侥幸撑住，勉强算个平手罢了。”

    方才还因十日苦修略有几分自矜，此刻站在老者面前，才真正尝到什么叫天外有天。纵使他身负系统，眼界远超常人，可这份差距，仍如山岳横亘眼前。

    老者忽地睁目，眸光如电，唇角却缓缓挑起一道淡痕：“技不如人的是苏月。自家地盘都拿不下你，已是颜面尽失；更遑论祭出雷爆这等暴烈禁招——我已训诫过她。待会儿，她自会登舟致歉。”

    啊？道歉？就那个火药桶似的大小姐？

    杨玄连忙摆手：“晚辈万不敢当！苏月道友倾力而战，反倒是我不知深浅，托大冒进。比试本就有输赢，何谈赔罪？”

    “由不得你推辞——人，来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循声望去。

    一袭紧束白衣，身形利落如刃，苏月踩着碎步走近，眉眼绷得极紧，分明是被硬逼着来的。

    “师父说，我小瞧了你，动了雷爆还收拾不了你——若搁在外头，怕早魂飞魄散了！”

    她瞪着他，一字一顿，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