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再搭理，云阳子却已黑白子轮转如飞，忽而仰天一笑，清越响亮。二人抬眼望去，只见白子已被黑势层层绞杀，寸步难行，死局已定。

    “两位道友，可愿手谈一局？”

    云阳子指尖黑子轻旋，唇间一道清气拂过棋枰，满盘残局霎时归零，黑白分明，静待落子。

    灵虚子与太吞子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一脸厌烦。云阳子见状，笑声更畅，震得檐角铜铃都似跟着晃了三晃。

    云阳子棋力惊人，纵使三人同列化神巅峰，神识如渊、推演如电，人人都是弈道老手，偏偏在他手下无一能撑过三十手。久而久之，三仙山上下便再无人敢提对弈二字——不是不愿，是不敢。

    此刻他邀战，笑意里分明写着四个字：稳操胜券。

    “出来！”

    张岳一怔，万没料到方才还步步紧逼的杨玄，竟缩在石墙后迟迟不露头。他一边催动岩刺连绵不绝，一边焦躁渐盛，终于按捺不住，厉声怒喝。

    “糟了！他在干啥？！”

    “快看——那是……剑气？好霸道的剑气！”

    “呃啊——咳……”

    台下已有修为浅薄的三仙山弟子被馀波掀翻，有人捂耳跟跄，有人嘴角溢血。先前嗤笑杨玄的，此刻纷纷噤声，神色肃然。

    最真切尝到这股威压的，正是张岳自己。话音刚落，他脚下石砖骤然震颤，还没回过神，一道撕裂长空的剑气已破墙而出，挟着龙吟虎啸之势，劈面撞来！

    这是什么？！！

    张岳心头狂跳，这股凌厉到近乎蛮横的剑意，别说他，怕是方丈岛首席师兄亲临，也要退避三舍！威压如山，压得他脊背发冷，方才还滚烫的自信，倾刻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空白。

    “给我死！”

    到底是三仙山亲传，骨子里的傲气不容退缩。

    他不信这外来者真敢下死手！

    念头一起，张岳咬牙催尽馀力，漫天石锥如暴雨倾泻，尽数撞向那条咆哮腾跃的剑气巨龙。

    “轰！轰！轰——！”

    炸响连成一线，擂台崩塌半边，碎石裹着烟尘翻涌如浪，浓得化不开。

    “咋了？谁赢了？”

    “看清没？”

    “我押三枚百灵果——杨玄赢！谁跟？”

    “傻子才跟你赌！杨玄那招明显压他一头……不过嘛，我倒愿意赌一把——一枚百灵果，押张岳赢。”

    方丈仙岛阵营中，一名金冠青年负手而立，眉峰紧蹙，目光早已从台上收回。他垂眸轻叹，答案已然落定：张岳，败了。

    在他身旁，另一座仙峰的少年察觉到他的神色，眉宇间却透出几分不驯，眼底似有火苗窜动。

    瀛洲仙山之上，一位素手拨弦的女子指尖微顿，柳叶般的眉头轻轻一扬，目光沉静地落向擂台中央。她身前，立着个衣袂翻飞、墨发如瀑的俊逸男子，此刻见她神色微凝，唇角一勾，声如清泉：“师妹，可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这杨玄……”

    抚琴女子缓缓收手，指尖悬在弦上未落，眸光微凛，朝擂台方向略一颔首：“怕不是块硬骨头。”

    那俊逸男子随意瞥了一眼，旋即朗声而笑：“也不知蓬莱从哪淘来的奇人，确有两把刷子——可比起你我，终究差着云泥之分。莫忧，他连方丈那位都未必闯得过，呵呵。”

    听他这般笃定，女子未再接话，只重新抚琴，指下韵律却悄然一沉，多了几分滞涩。

    烟尘渐敛，场中唯馀一道身影孤然伫立。众人摒息凝望，心口似被攥紧，待看清那人面容，惊呼如潮水般轰然炸开——纵使早有人暗自揣测结局，真见他浴血而立，仍觉喉头发紧，难以置信。

    “我就说嘛！杨玄这小子命硬得很，老娘的雷爆都劈不死他，岂会栽在张岳手里？哈哈哈！”

    方才还揪着心的苏月，此刻已叉腰仰头，笑声爽利如裂帛。蓬莱一众弟子亦是又惊又喜，毕竟，那是他们自家山门捧出来的锐锋。

    苏檀则双手合十，无声吁气，目光落在杨玄身上——他衣袍尽染赤色，血顺着指缝滴落，可那脊背，挺得比剑还直。她心头一热，眼框微润。

    “灵虚子？太吞子？哑巴啦？放心，你那宝贝徒弟张岳没断气，就是骨头碎了几根，筋脉烧了三成，少说也得躺上三五年。回去好好养着吧，别总把‘无敌’二字刻在脑门上——哈哈！”

    看台上，云阳子早将战局尽收眼底，默然颔首，随即转向两位老友，言辞如刀，句句带刺。二人面色铁青，活象吞了半截苦瓜，他却毫不在意，袖袍一抖，棋枰已摆好，再邀对弈时，对方只冷哼一声，扭过脸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呼——”

    杨玄立于高台，脚下深坑焦黑龟裂，张岳仰面躺着，嘴角抽搐，眼神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