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那个执掌整个秦国、号令万民的至高之人？

    可瞧着……也太普通了吧？

    她撇了撇嘴，兴致淡了几分。可那紫气勾得她心痒难耐，抱着尾巴琢磨片刻，忽然咯咯一笑，似有了主意，翻身下榻，轻盈跃出门外。

    “杨兄，刚才我后颈直发凉，嘶……就跟被毒蛇盯上似的。”

    人潮复涌的长街上，嬴政两只胖手在背后反复抓挠，仿佛背上爬着看不见的东西，不多时额角已沁出一层细汗。

    有人盯着？

    杨玄眸光微敛，脑中霎时掠过那双桃花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窗后那抹纤丽身影。他虽因修为折损未能窥透虚实，但那一隅绝非寻常，他心里清楚得很。

    眼下带着嬴政，自身又未复巅峰，不宜贸然探查。他只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异样，才沉声道：

    “郑兄莫慌，身后空无一物。咱们先去杨王府落脚，稍作休整。”

    回宫？嬴政怕是不会应允；而皇宫之内暗流涌动，未必比杨王府安稳——甚至，更险。

    回程路上，杨玄反复琢磨，硬是想不出咸阳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诡异玩意儿。那双桃花眼的主人，他连影子都捉摸不透，可心底却象被什么轻轻一撞——

    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只在须弥那耶身上感受过：野性褪尽、灵智初开的精魅之息。

    对，就是这个味儿。

    两人在咸阳惹出的动静，其实比这些精怪还大，可谁也没当回事。招来一辆青篷马车，径直往杨王府赶。

    “郑兄，好些没？”

    杨玄凑近嬴政，见他面色发白、眼神涣散，眉心不由拧紧。

    “恩……缓过来了，就是脑仁儿还在打转。”

    嬴政含混应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声音虚得象被风撕薄了。

    草！莫非跟那双桃花眼有关？

    杨玄脑中电光一闪——那眼神阴湿黏腻，绝不是善类。他恨不得立刻折身杀回去，可嬴政软在身边，连站都站不稳。真要甩手就走，万一被人调虎离山，后果不堪设想。

    为保万全，他只能咬牙缩在车厢里，盯着窗外一寸寸挪动的街景，只盼快点撞进杨王府大门，把人交给焰灵姬照看。

    焰灵姬底子厚、手段狠，寻常鼠辈连府墙都不敢蹭，这点杨玄倒放心。

    咸阳扩得实在太大。以前他压根没觉出异样——成天不是披甲冲锋，就是策马奔袭，回咸阳不过歇两宿，连城门朝哪开都记不牢。

    今儿绕着街巷晃了一圈，本以为坐车眨眼就到，谁知每过一个岔口，马车就卡住不动。

    问车夫，对方苦着脸一摊手：“城越修越大，百姓买马车的比买米还勤快，可路还是老样子，宽不过三尺，挤得连耗子都钻不过去。”

    杨玄：……

    这破地方，连堵车都整出来了？真不知该笑还是该叹。

    说到底，是他打下的地盘太猛——金银如潮水般涌进咸阳，粮帛器械堆满仓廪，硬生生把这座城拔高了一截。别的城池还踩在泥路上喘气，咸阳倒先堵起车来了。

    他跳落车扫了眼，离王府不过百步之遥，干脆掏出铜钱塞给车夫，拽起嬴政就蹽。

    真到节骨眼上，两条腿还是最靠谱的。

    嘴上骂归骂，他这双脚跑起来，比旁人骑马还快。路上行人只觉耳畔刮过一阵旋风，眼前人影都没看清，早窜出老远。

    杨王府内，杨玄半拖半抱把嬴政拽进门，刚跌进院中，焰灵姬她们便闻声冲了出来。一见这情形，个个愣在原地。

    “发什么呆？抬陛下进去！”

    杨玄瞥见几个下人张着嘴僵在那儿，心头火起，吼了一嗓子。

    嬴政很快被七八条壮汉架上双层软榻，吭哧吭哧抬往后院。焰灵姬紧跟着上前，眸光一沉：“你……把陛下怎么了？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她忽然捂住嘴，眼神惊疑不定。

    身后焱妃等人也变了脸色——这些年杨玄与嬴政虽有摩擦，但早过了刀兵相见的年月，怎会突然动手？

    杨玄一怔，随即哭笑不得：“瞎琢磨啥呢？陛下想出宫逛逛，我陪他溜达一圈，结果刚上车他就晕了过去。事态紧急，我才把他扛回来！”

    他抹了把额角汗珠，苦笑摇头——修为跌了，连流汗都成了稀罕事。

    “连你都查不出缘由，府里那些大夫怕是更束手无策吧？”焰灵姬望着后院方向，声音低了几分。

    “放心，陛下眼下无性命之忧。灵姬，你带人守紧后院，我马上出去一趟。”

    交代完，他转身便走，身影一闪已掠出府门。目光如钉，锁死方才那双桃花眼闪现的位置——不亲眼瞧个明白，这疙瘩永远解不开。

    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