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灼热退了，红疹淡了，痒意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鼻尖一颤，闻到了那缕熟悉的味道……

    是他回来了？

    安吉娜嘴唇微颤，拨开垂落额前的碎发，急急环顾四周。

    可四下空空，不见那个日夜念着的人影。心口一空，笑意还没绽开，便又沉沉坠了下去。

    “喂——往哪儿瞅呢？”

    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落在她肩头，杨玄的声音带着笑意撞进耳中。安吉娜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坠崖之人忽被拽住手腕，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她唇角不由扬起，那笑里还藏着三分嗔怪、七分委屈。待终于看清眼前这张脸，呼吸一滞，连心跳都忘了节拍。

    “你还知道回来？”

    杨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抚着，像哄一只受惊的小兽。听她嗓音闷闷地埋怨，他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不赶回来，你就要撒手走人了——这帐，我可算不过来。前线战事刚歇，我骑秃三匹马，踩断两副马鞍，直接杀回来的。这诚意，够不够？”

    他眉眼弯弯，指尖轻挑起安吉娜的下颌，目光落在她脸颊尚未褪尽的红斑上，笑意骤然凝住。

    “恩，嘻嘻！这下满意啦！”

    安吉娜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欢喜得直点头。可一睁眼撞见杨玄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慌忙抬手捂住脸。

    “你快走！不许看！”

    ……

    杨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床沿静坐良久，才缓缓起身。

    “你去哪？”

    安吉娜话音刚落，自己先怔住了——明明是她赶人，心口却猛地一揪，生怕他真走了、出事了。

    “找解药。”

    他踏出安吉娜的宫殿。昔日雕梁画栋、金箔映日的华殿，如今蛛网垂挂、尘灰覆阶，俨然一座被时光遗弃多年的废堡。

    穿行其间，四下寂然。这座曾车马喧阗的雄城，也早已被瘟疫啃噬得千疮百孔。短短月馀，死伤逾万！

    城东乱葬岗堆尸如山，腐气冲天，连杨玄这种见过尸山血海的人，也忍不住蹙眉摒息。

    再看守岗的秦军士卒，虽面色青灰如纸，但目光扫过尸堆时已不再干呕——怕是吐过太多回，连胆汁都呕尽了，只剩麻木。

    眼下若无人收拾残局，不出十日，全城百姓就得尽数倒下；更糟的是，这病还似活物般往外钻：泰西封以西，尚有数支秦军驻扎。一旦两河流域沦为疫土，粮道断、信使绝，埃孟菲斯、小亚细亚、拜占庭等地的兵马，倾刻便成孤悬海外的弃子！

    况且此症八成是贝都因人所为——他们手里，怕还不止这一种毒种。两河商旅如织，一个染病的驼队，就能把灾祸一路捎到波斯、天竺、西域，再顺着河西走廊，直灌陇西、关中！

    这哪是瘟疫？分明是席卷天下的黑死劫！

    杀人，杨玄抬手便可取首级；可治病……他真是一筹莫展。安吉娜那枚解毒丹，是他拿仅剩的武神点硬换来的。

    总不能给万人每人塞一颗吧？

    别说万人，再掏三五颗，他都掏不出来——上次点数清零后，他直接被打回原形，穷得连影子都发虚。

    正焦躁间，系统界面倏然弹出：

    “任务：寻回贝都因人的圣物！”

    “奖励：百毒不侵之体！武神点500！”

    百毒不侵之体？！

    杨玄一愣，心头猛跳——这玩意儿要是真成了，往后毒瘴虫蛊，全成挠痒痒！

    他立刻沉心琢磨任务名：贝都因人的圣物……果然是冲他们去的。想绕开沙漠、避开部族，怕是不行了。

    他无声一叹：回趟咸阳，怎么就这么难？

    其实他大可袖手离去——这病，压根近不了他的身。比起咸阳暗涌的杀机，波斯都护府？丢了就丢了！

    他越来越笃定：关中那边，怕是已经烧起来了……

    可惜直觉只给个模糊方向，跟河内许负掐指推演的本事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罢了，速战速决。”

    他摆摆头，转身离宫。在城里寻了个熟路向导，便策马出城，直奔西边沙海而去。

    按说泰西封深踞两河腹地，贝都因人世代盘踞阿拉伯沙漠，两地虽接壤，直线却隔了数百里，甚至千里。他们费这么大劲跨荒漠而来，图的究竟是什么？

    揣着这疑问，杨玄一路疾驰，直至抵达沙海边缘。

    白龙马在沙丘脚下骤然止步——它天生为草原而生，蹄甲宽厚，耐不得滚烫流沙，更饮不下咸涩苦水。对这片死亡之域，它本能地抗拒。

    “行了，你就在这儿守着，别乱跑！”

    杨玄翻身下马，朝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