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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刻间,守军尽数列于垛口,弓弦拉满,箭镞寒光凛凛。
杨玄手腕一翻,长剑出鞘,身形如鹰掠起,直扑城门之下。
“放箭!”
万箭齐发,破空之声刺耳欲聋。这般阵仗,杨玄早习以为常——孔雀王朝的千军万马他都碾过,几支劣质短矢,何足道哉?
他足尖点墙借力,几个腾挪便跃上女墙;风清扬亦率数名精锐剑士凌空掠来,剑光如电。
“杀——!”
清护城的人马扛着粗木撞槌,嘶吼着猛砸城门。杨玄立于门楼之上,当先迎敌。那些守卒不过是些充数的杂役兵,招式散乱,连他三合都撑不过。
欧阳靖穷见势不妙,身边剑士忙架起他就往财主府撤。混乱中,“哐当”一声巨响,城门洞开,数千人潮水般涌入。城墙上的守军倾刻溃散,风清扬挥剑夺下城头。
杨玄带人直扑财主府。他心知眼下最紧要的,是护住少城主性命——若欧阳靖穷拿孩子当人盾,局面便彻底难解。
终究迟了一步。
大厅之内,欧阳靖穷一手掐着少城主后颈,一手横刀抵在他喉间,早已候着。
“杨玄,你本事大,我信。我府上剑士的毛病,怕也是你动的手脚吧?无所谓了。你若不立刻带清护城的人退出此城,这刀——”他手腕微压,刃锋沁出血珠,“就先割断他喉咙。死前拖个战神垫背,值了。”
他吃准了杨玄不敢轻举妄动,才字字咬得又狠又稳。
僵持良久,风清扬赶到厅前。一眼望见儿子胸前血浸透衣襟,整个人象被抽去脊骨,心口似有钝刀反复剜绞。
“风清扬!”欧阳靖穷厉声喝道,“把刀架到杨玄脖子上!否则,你儿子今儿就断气在这儿!”
风清扬僵在原地,手在抖,牙在咬,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掌心已被指甲刺穿,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欧阳靖穷,”杨玄声音不高,却象铁锤砸在青砖上,“你如今是光杆司令,连条狗都不跟你走了。今日,你命必留在此地。我最后劝你一句——刀,放下。否则,生不如死,死不成死。”
“哼,少在这儿放空炮了!你还有退路可走吗?”
杨玄嘴角一翘,摇头轻笑:“不见棺材,你是真不落泪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风掠过,原地只馀残影。下一瞬,剑光劈落,欧阳靖穷右臂应声而断,血线喷涌,那截尚带温热的手臂重重砸在青石地上。
“啊——啊啊啊——!”
欧阳靖穷蜷在地上,嘶吼变调,喉咙里翻出破碎的哀鸣。
杨玄一把托住清护城少城主风擎天软垂的身子,稳稳将他扶坐于地。风清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眼瞥见儿子脸上凝固的血痂、塌陷的肋骨、乌紫的唇色,心口像被钝刀割开——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刑罚,恨意直冲脑门,恨不得把欧阳靖穷剁成肉泥。
可他终究先俯身抱起风擎天。杨玄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倒出一粒赤红丹丸,塞进少年齿间。药力微散,风擎天胸膛微弱起伏,但气息虚浮如游丝。“心脉暂续,命悬一线。”杨玄低声道,“再拖一刻,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风清扬猛地转身,抽出腰间长剑,寒刃破空,直劈欧阳靖穷天灵盖!
剑锋距额前三寸,忽被一只手掌稳稳攥住。
“风城主,”杨玄声音沉静,“他作恶多端,岂能一刀了事?得让他亲口尝尝,什么叫人间苦味。”
他掌心摊开一只黑陶小瓶,拔开塞子——瓶口蠕动,密密麻麻全是细腿乱爬的灰甲虫,触须颤动,眼点幽亮,活物攒动间泛着油亮冷光。
欧阳靖穷早失了神志,只觉断臂处血流不止,指尖发麻,嘴唇泛出死灰白。他连按压伤口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洼越扩越大。
“欧阳靖穷,”杨玄蹲下身,声音不高,“方才那份横劲儿呢?怎么缩成了一滩烂泥?你当年掌着财主城生杀大权,如今,该轮到你跪着咽下这口苦水了。”
“要杀便杀!罗嗦什么!”
“杀你?”杨玄忽然笑出声,“哈哈哈……你害人时快活不快活?今日,我偏让你尝尝——被人活剐的滋味,到底哪个更爽?”
他左手按住欧阳靖穷胸口,右手倾瓶——虫群如墨汁泼洒,尽数扑向那道翻卷的创口。虫子一沾血肉,立刻钻入皮下,脊背拱起、腹腔鼓胀,像无数活针在筋膜里穿行。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惨叫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全身痉孪,眼球暴突,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五道血痕。那不是皮肉之痛,是千万只嘴在啃噬神经,在撕扯魂魄,在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内溃烂。
杨玄抬手一挥,两名护卫上前,铁链缠腕锁喉,将他死死钉在地上。风清扬站在几步外,听着那不成调的呜咽,紧绷的下颌线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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