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打转，但他咬著牙不让它掉下来。

    万蛇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你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

    山田隆太张了张嘴，但万蛇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吾赐予你力量，待你复仇完成之日，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情仇——你的一切，都将归于吾。”

    山田隆太沉默了。

    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工作没了，妻子没了，房子没了，连明天吃什么都得看便利店能不能捡到过期饭团。

    他早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又怕什么？

    他抬起头，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很难看的、带着哭相的笑。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喃喃自语了两遍，然后朝那双猩红的竖瞳吼出了他能发出的、最后的誓言。

    “我愿意！我愿意献出我的所有！！”

    “只为了复仇——！！！”

    万蛇垂下那颗硕大的头颅，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叹息。

    “善。”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蛇瞳中射出，直直地灌入山田隆太的胸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又重组。

    骨骼在咯咯作响，血管在皮肤下疯狂扭动，心脏以不可能的频率剧烈跳动。

    但山田隆太没有感觉到痛苦。

    他感受到的只有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

    他的牙关咯咯作响，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硬、变尖，然后他笑了。

    一个流浪汉倒映在“万蛇”那双猩红竖瞳中，张开双臂，笑得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