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她还是说了实话：“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归终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包油纸裹着的零嘴，笑得眉眼弯弯。

    “来吃东西啦！小花！快过来！”

    解雨辰却安静下来了。他站在那里，垂着眼，盯着腕上那枚袖箭，上面还残留着闲云掌心的温度。

    这些天跟她一起做研究、画图纸、拧机关，他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她教会他的那些东西，比任何功课都有趣，比任何道理都生动。

    他差点以为——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可她们要走。

    凭什么？

    凭什么带给他希望，又亲手把希望捏碎？

    解雨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脸时，嘴角已经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笑——淡淡的、礼貌的、没有温度的笑。

    “不了，归终老师，”他摇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我还在长牙，不能吃零食。”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借口，语速微微加快：“对了，我想起来了——功课还没做完。我先回书房了。”

    说完他便转身，脚步急匆匆地穿过院子，推开书房的门，又轻轻关上。

    门缝里漏出一线光，随即被彻底合拢。

    院子里安静下来。

    闲云抬手捂住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指缝间漏出一句无奈的低语：“这孩子，太拧巴了……还是放不开。”

    归终抱着那包零食走过来，下巴轻轻搁在闲云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怎么办？”她歪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俏皮，“带他去疯一把？”

    闲云偏过头看她，眉梢微挑：“怎么疯？如何疯？”

    归终眼睛亮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带他飞一把？”

    闲云挑眉，语气里带了一丝揶揄：“你确定不会把这孩子吓个半死？”

    归终摇摇头，眼神认真了几分，语气却还是轻快的：“解雨辰骨子里也藏着疯劲的，只是平时太能忍了，别人看不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不过那是长大后的解雨辰……你还没见过，比现在还严重。”

    闲云沉默了一瞬，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渐渐收拢。

    “解家太乱了……”她低声说，“这孩子久居在这里，实在不妥。”

    归终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她，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如我们带他去外面住几天？然后——飞一把？”

    闲云被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逗得无奈一笑，嘴角终于松动了些许：“你是多想上天飞？”

    归终歪着脑袋，俏皮地眨了眨眼：“诶嘿。”

    第二天一早，天光才刚泛起鱼肚白，闲云和归终就出了门。

    她们在郊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别墅，青砖灰瓦，院墙外头种着两排老槐，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别墅不大，胜在清幽整洁，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连绵的山脊线，像一道淡淡的墨痕涂在天边。

    她们请了人里里外外洒扫了一遍，又添置了些日常用的物件，等到日头爬上中天，整个院子已然焕然一新，连石阶缝里的青苔都透着鲜活的绿意。

    午后，她们把解雨辰接了来。

    解雨辰站在院子当中，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里带着几分犹疑和不安，却难得没有问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像一只被捧到陌生巢穴里的小兽，警惕而沉默。

    闲云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语气比往常放缓了许多，一字一句都带着坦诚的重量：“我们来这里当你的老师，是受人所托。但我们时间不多，只能待一个月。”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我们从来没有存着欺骗你的心思。”

    归终也走过来，在他另一侧半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小花，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们本身不该出现在这里——有违天理。为了你，我们才来的。”

    她伸出手，将他微微攥紧的拳头轻轻拢住，“小花，我们都喜欢你，也不会骗你。希望你也可以跟我们敞开心扉，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些天。”

    解雨辰抿着嘴，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她们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的尾音，却又软得像棉絮：“我……知道了。”

    这是他头一回像一个正常的小孩那样闹脾气。

    归终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