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再见到老师。可我不能杀人，老师会生气……所以，我要用别的方式。

    然后，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炸开，像深海里涌起的一束光。

    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水元素神之眼悄然降下，悬在他面前，莹莹生辉。

    解雨辰看着这一切，终于明白——这是他的神之眼。他早就获得了这份力量。可它又为什么会变成灰色？

    画面流转，族老带人破门而入，看见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孩子。

    解大请来的大夫替他包扎、退热，最后摇摇头说：“伤得不轻，头也碰到了，还发了烧……治好之后，记忆怕是会出问题。”

    族老们不在乎这些，只要他活着、能坐上当家那个位置就够了。

    于是十岁的解雨辰醒来之后，记忆一片空白，功课落了一大截，二月红师父说他身子骨硬了得重新练，他一头扎进忙乱里，再也没时间去追想那些模糊的影子。

    可梦还是一直做。只是醒过来，就忘了。

    解雨辰的目光落在那颗灰色的神之眼上。画面里的它，从莹莹蓝色慢慢变暗、再变暗，直到那次他亲手处置了二长老手下的人——神之眼彻底灰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沉默了。这就是他一步一步遗失愿望的过程吧。

    他曾经问过吳邪什么是神之眼，知道它是因愿望而降，而他——弄丢了自己的愿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冷笑。解雨辰啊解雨辰，你这十多年，活得还真是失败。

    就在他坠入自责的漩涡时，两道声音忽然穿透梦境，轻轻落在他耳畔：

    “小花/雨辰，请记得，我们曾来过。生日快乐，愿你一生平安幸福。”

    他猛地抬头，眼眶毫无预兆地泛了红。

    他听见了，从梦境之外传来吳邪焦急的询问：“小花现在该怎么办？”

    然后是闲云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战胜记忆的漩涡，醒过来。他可是本仙的学生——没有那么脆弱。”

    紧接着，那道绿色的身影转向他，声音温柔而坚定：“雨辰，我——回来了。”

    轰——！

    梦境如镜面般碎裂。光芒涌入，他看见面前那道绿色的身影，清晰、真切、近在咫尺。

    旁边还浮现一道黄白色的轮廓，笑意盈盈：“小花，快醒过来吧。不要自责。闲云回来了，我也会早点回来见你的！”

    “闲云老师……归终老师……”解雨辰闭上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十多年没流过泪的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梦外，解雨辰的眼泪濡湿了枕巾，吳邪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医生怎么还没来！”

    林颜以按住他：“别急。”她走过去，握住解雨辰的手，声音低而柔：“快醒醒，我们回来了。答应你，这次不走了。陪你重新过一次生日，好不好？”

    吳邪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却也跟着喊：“小花，醒醒！”

    闲云抬手注入一缕仙力，温润的流光顺着指尖渡入解雨辰的眉心，防止他因虚脱而伤了根基。

    “雨辰，本仙相信你——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梦境深处，解雨辰像是得了莫大的助力，所有的迷雾被撕裂，所有的锁链被扯断。

    他拼命往上冲，那片压在记忆上的黑暗一寸寸破碎——他不想再次醒过来就忘了！

    “老师……老师！”

    “我想要再次见到你们——老师！！”

    嗡——！

    他胸口上那颗灰色的神之眼猛地颤动起来，像沉睡的心跳重新苏醒。

    灰暗的壳裂开细纹，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渗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砰”地一声轻响，神之眼挣脱了束缚，缓缓飘浮起来，悬在半空，蓝色光芒铺满了整个房间，如水波般荡漾流转。

    “哇！是水元素神之眼！”派蒙惊呼出声。

    光芒渐渐收敛，神之眼轻轻落回一只摊开的掌心里。

    解雨辰睁开了眼。

    吳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花！你醒了！”

    解雨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醒了，吳邪。”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闲云身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成一句，声音低而哑：

    “闲云老师……我给您丢脸了。”

    闲云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像看着十多年前那个满脸血泪的孩子。

    她缓缓抬手，掌心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力道，一模一样的温柔。

    “你没事便好。”她的声音轻而暖，“不丢脸。本仙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解雨辰眼尾泛着红，却拼命扯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