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管那碑文，吳邪暗暗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便起身开始寻找其他通路。

    他举着手电筒在石壁间照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没路了？”

    张启灵站在他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有。”

    吳邪转头看向他，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哪里？”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打心底里信任张启灵——那种信任不需要理由，像呼吸一样自然。

    张启灵对上他那双满是笃定的眼睛，微微怔了一下。这个眼神……好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活了太久，记忆像被风吹散的沙，抓不住也拢不齐，他早已学会不去追问那些稀稀拉拉的碎片。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侧耳去听。

    风声、水声、空气流动的细微响动——那些常人忽略的声音在他耳中逐渐清晰起来，像一幅用声音勾勒的地图。

    可下一秒，他自己却被这个动作惊了一下。

    他怎么会这样找路？这不像他惯常的方式。

    以前他靠直觉，靠经验，靠手上那柄刀的温度，可刚刚——他竟然下意识地去听风。

    是温迪出现之后，他的身体记忆就开始不一样了。

    很多行为变得陌生，却又莫名顺手，仿佛有人在很久以前教过他这些。

    但他没有深想，失忆太多次了，他已经习惯了不去纠结那些想不通的事。

    温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找路的动作，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这个熟悉的方式，搞不好是未来的自己教的呢。

    很快，张启灵便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入口，石壁与地面的缝隙间透出微弱的气流，若不是仔细去听，根本不会察觉。

    王胖子凑过去一看，眼睛一亮，手肘轻轻戳了戳张启灵，笑得一脸灿烂：“可以啊小哥，这么快就找到了！”

    吳邪也点头：“不愧是小哥，就是靠谱。”

    潘子在旁边跟着附和，一句接一句的夸，听得张启灵有些不自在。

    他垂下眼帘，睫羽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涩意。

    他们好像……过于信任他了。

    可他其实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

    张启灵面无表情，但眼神灰落带着一丝自卑。

    他的一生有许多朋友却没有朋友。

    吳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温度：“小哥，带路吧。”

    张启灵微微一顿，片刻后轻轻点头，从喉咙里逸出一个极轻的“嗯”。

    他走在最前面开路，其他人鱼贯跟上。

    温迪却不紧不慢地凑到他身边，歪着头笑眯眯地问：“你刚刚是在听风声吗？是谁教你的呀？我可以知道吗？”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往旁边移了半步。

    温迪立刻跟过去，锲而不舍：“哎呀，有什么不能说的嘛？这个办法常人可办不到诶——你听力是不是特别好？”

    聒噪的温迪，让吳邪感到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自从温迪见到小哥，就时不时跟人家聊天，像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他走在后面看着温迪那副黏人劲儿，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爱缠人了？他不应该缠酒才对吗？

    不行，不能再让他烦着小哥，万一小哥真的被惹火了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把温迪拉开，压低声音咬着牙说：“别烦小哥了。”

    顿了顿，又凑近耳语，“你是神明，能不能有点分寸啊！”

    温迪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嘴角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啊呀，我可是代表自由的神诶……”

    “所以呢？”

    “所以——少管我~”

    “……”吳邪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按照温迪的性子，突然对张启灵这么上心，八成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又不好明说，只能借着插科打诨来试探或帮忙。

    嗯，一定是这样的。

    吳邪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面巨大的石壁前。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壁面上浮雕着九条蟠龙，姿态各异，栩栩如生，鳞爪飞扬——赫然是一面精美的九龙壁。

    吳邪举着手电左右照了一圈：“没路了，看来得找机关。”

    王胖子眯着眼凑近打量：“这九条龙……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吳邪顺着他的目光仔细检查，发现其中一条龙的眼睛处有一个明显的凹槽，而其他八条龙的眼睛都完好无损，唯独这只缺了一只眼珠。

    他指着那个凹槽：“应该是这里，我们得找钥匙。”

    阿能在一旁冷哼：“这里哪来的钥匙给你开？路上也没见着有钥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