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明显是另一个时代，看周遭的服饰与建筑风格，大约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某个小镇。

    河边有个人。那双眼睛太熟悉了，温迪定睛一瞧——不是小哥张启灵又是谁？

    他穿着一身旧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脸色苍白而漠然，整个人像一片落在水里的枯叶，无根无凭。

    还没等温迪想好怎么开口，一个穿着黑色马褂的中年人从不远处走来，冲张启灵扬了扬下巴：“阿坤，该走了！四爷在等你呢！”

    张启灵站起来，沉默地点了点头。

    温迪跟了上去，听他们交谈间提起“明清墓”，心里便有了底——这是张启灵跟着陈皮阿四四处下墓寻找记忆的那段日子。

    陈皮利用他，他也利用陈皮，两个人各怀心思，靠着利益勉强绑在一起。

    张启灵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朝温迪隐身的位置看了一眼。

    那一眼锐利如刀，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他收回视线，继续跟在黑马褂身后。

    “哦？被发现了？”温迪嘴角一勾，悄悄放出了一丝风神的气息。

    按理说张启灵是这一代的族长，进过张家古楼，应该见过自己的画像和风之印。

    哪怕记忆残缺，身体也该记得那道气息才对。

    张启灵脚步微顿，却又继续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黑马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不耐烦地催促：“阿坤啊，这次还得靠你。四爷眼睛越来越不中用了，你得护好他，他的恩情你可一辈子都还不完。”

    “……嗯。”张启灵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那股熟悉的气息，像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搔着。

    他停下脚步：“等一下。”

    黑马褂回头看他：“怎么了？”

    “解手。”

    黑马褂一脸不信：“你？解手？说吧，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张启灵摇了摇头，面不改色：“解手。”

    黑马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行行，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张启灵点头，转身便朝温迪所在的方向走去，拐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四周无人，他站定，声音压得极低：“出来。”

    没有动静。张启灵沉下心，又说了一遍：“前辈，还请出来。”

    温迪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被风裹着，在张启灵耳边轻轻回荡。

    他现出身形的瞬间，张启灵猛地后撤一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刃：“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温迪笑得眉眼弯弯：“哈哈，怎么每届张启灵见到我都是这副反应。”

    “每届？”张启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也不是每届，就两个。”温迪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他。

    “你认识我。”

    张启灵用的是肯定句。

    温迪点头：“自然。毕竟张家以前可供奉过我。”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些微弱的信仰之力，确实是从张家血脉中汇聚而来的——虽然到了民国时期就断得差不多了。

    张启灵处于失忆状态，只觉得自己身上这道气息无比熟悉，像很久以前见过、很久以前信过。

    他难掩心中的波涛，上前一步握住了温迪的双肩：“你知道我的过去！？告诉我——我是谁？”

    “张启灵……不，张小官。你的真名。”

    “张小官……”张启灵默念着这三个字，眉心骤然一阵剧痛，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他屈膝半蹲，面色苍白而痛苦，眼前闪过一片零碎的画面——一个女人温柔地将他抱在膝上，轻唤着“小官……小官……”

    “……母亲？”他喃喃自语，声音涩得像含了一口沙。

    “剩下的，我不能说太多。”

    温迪低头看着他，声音轻却认真，“张启灵，你的记忆有所残缺，需要我的帮助。”

    张启灵抬眼，望向面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存在，眼中满是困惑与茫然：“你到底……是谁？”

    “我？”

    温迪弯了弯嘴角，双手展开，声音清朗如风过山谷，“吾乃——风神巴巴托斯。”

    风神巴巴托斯。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张启灵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泛黄的画像、一枚奇异的硬币——那枚据说叫“风之印”的东西。

    “看来那枚风之印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温迪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惜，“否则，你何苦流落至此，张家又何苦没落成这般光景……”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温润的青光，是风之印。

    风神的气息在其中流转不息，“这个，可以护你周全，保你记忆不断。但只要受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