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叶大壮在村道上沉默地暴揍方锦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抿了抿嘴，突然提高了嗓门，冲着邹氏喊：

    "你说我跟野男人搞在一起？行啊，我承认！不过你说的那个野男人，不、不是什么野男人，不就是我大壮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三秒。

    邹氏愣住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你、你说什么？你跟那个……"

    "对！我跟大壮表哥好了！"

    叶青青理直气壮，下巴扬得老高，"怎么着？我跟他私定终身犯法了？你管得着吗？！"

    叶大壮打完最后一脚，从方锦程身上收回脚，面无表情地走回院子。

    路过叶青青身边的时候，他极快地瞥了她一眼。

    那双平日里阴沉沉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叶青青也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叶青青耳根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干咳一声，扭头冲邹氏说，

    "听见了？赶紧滚！以后别再来烦我！"

    邹氏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原本是想来占便宜的，结果便宜没占到，儿子被打成猪头，自己还被扣了个"破坏人家姻缘"的帽子。

    "好你个叶青青……"

    邹氏咬牙切齿，扶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方锦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你等着！这事没完！"

    "滚！"叶大力举着扁担追了两步，"再踏进我家院子一步，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邹氏母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叶有粮坐在炕上，脸色铁青，狠狠嘬了一口旱烟，半天冒出一句，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李春燕气还没消，把手里的炊帚往地上一摔，

    "呸！什么东西！"

    叶翠翠眼眶还红着，攥着拳头说，"二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叶青青甩了甩胳膊，满不在乎地说，"就那两个玩意儿，还不够大壮个一拳头的呢。"

    她抬头看了看叶大壮，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大壮哥。"

    叶青青叫了他一声。

    叶大壮抬起头，目光淡淡的。

    叶青青冲他挑了挑眉，“谢了！”

    叶大壮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青青就起来了。

    她推开屋门，冷风嗖的一下灌进来，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二丫头，起这么早？"

    叶大力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斧头起落间木屑乱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今天去镇上卖鱼，不得早点出发？"

    叶青青搓着手走到井台边，打了桶水洗脸。

    叶有粮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旱烟袋，咳嗽了两声说，

    "青青，你跟大力去就行，大壮留在家里干活。"

    "不行，大壮哥得去。"

    叶青青毫不犹豫的说，"他力气大，搬鱼装车都得靠他。

    再说了，万一有人欺负到头上，大壮哥在旁边镇着，别人也不敢乱来。"

    叶有粮想了想，这才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

    吃完李春燕做的热乎乎的大米粥，大白馒头就着昨天剩的酸菜，三人准备出发。

    昨天码在墙根底下的鱼，经过一夜的低温，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

    鳌花鱼冻得梆硬，鱼鳞上还挂着白霜，但鱼身完好无损，没有腐烂的迹象。

    "这些挑大的装车上，小的留着家里吃。"

    叶青青叫叶大力去官道上拦了牛车，牛车已经到门口了。

    叶大力负责搬，叶大壮负责往牛车上码，两个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把四五百斤鱼装了满满一牛车。

    鱼上面盖着厚厚的稻草和麻袋片，再用绳子捆结实了，防止路上颠簸掉下来。

    "行了，差不多了。"叶青青拍了拍手上的稻草屑，绕着牛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爹，我们走了啊！"

    叶有粮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旱烟袋，叮嘱道："路上慢点，到了镇上别让人坑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要价五十，四十就卖。"

    "知道了爹！"叶青青翻身上车，坐在车辕上。

    叶大力牵着牛走在前面，叶大壮坐在车尾巴上，两条长腿耷拉在车沿外面。

    牛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子，沿着土路往镇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