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工作室藏在这片园区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厂房。

    外墙保留了原有的红砖肌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嵌入其中，推门进去，挑高五米的开阔空间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浅灰色卫衣、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主动伸手自我介绍：

    "曹总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陈，您叫我老陈就行。"

    他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工作室总共分三个区域，录音棚、排练室、创作区，全部做了专业的声学装修。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名录音师、一名混音师，以及一个行政助理，都是全职。"

    排练室里正有一支乐队在排练，鼓手敲得地板都在震，吉他失真刺耳又燥烈，一个染着深蓝色短发的女生正对着话筒吼着什么歌词，听不太清内容，但节奏很炸。

    老陈指了指他们：

    "本地一支新乐队，正在录他们的第一张EP，已经在这边泡了快一个月了。

    除了乐队之外，我们也接一些影视配乐、广告音乐的制作，每个月的营收比较稳定，维持运营没什么压力。"

    曹旭在录音棚外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调音台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推子，隔音棉墙面上挂着几把吉他。

    他又在创作区转了一圈，几张沙发，一些乐谱架，角落还有一架立式钢琴。

    他看得出，这里是被用心经营的，从室内装修，到设备摆放，都很有艺术气息，都在自己的审美上。

    但他本身对音乐行业没什么兴趣，一个毫无基础的人凭空接手一个专业音乐工作室，懂行的还好，不懂行就是纯属糟蹋。

    "暂时先维持原样吧，后期我会派专人管理财务。"曹旭说，"具体工作室运营工作，你有经验，先按你现在的节奏继续下去，以后如果有大的方向调整，我再找你聊。"

    老陈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的曹总，随时听您安排。"

    从音乐工作室出来，曹旭站在园区里又看了几眼那些老厂房错落的轮廓，红砖墙、铸铁楼梯、高窗、斑驳的光影。

    旧工业时代的残留被现代的艺术气息重新包裹，确实有说不出的韵味。

    "这地方挺有意思的。"曹旭说了一句。

    罗主任点了点头："这片园区是依托金陵机器局工业遗产打造的文创园区，园区保留了清代至新中国成立初期的52栋历史建筑群，现在入驻的多是科技创意、工艺美术、音乐类的公司，氛围确实不错。"

    曹旭多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子驶向金陵银行总部大楼的路上，曹旭靠在座椅上，闭眼消化了一路的所见所闻。

    他睁开眼，忽然问了一句：“金陵银行那边，今天谁来对接？”

    罗主任翻了一下备忘录：“分管公司业务的孙副行长，还有董秘办公室的人一起出面。规格不低。”

    曹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在金陵银行总部门口缓缓停稳。

    罗主任刚要推门下车，曹旭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等一下。”

    罗主任顺着曹旭的目光看过去，银行大门旁侧的台阶上，站着一对青年男女。

    男生高大挺拔，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文里透着几分银行人特有的板正，显然是这家银行的工作人员。

    女生正对着他，穿着一件雾霾蓝的羊绒大衣，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程晓雨。

    曹旭认出了她，也猜出了那个男生的身份。

    程晓雨在演唱会结束开车送他回家的时候，两人闲聊曾经说过，男朋友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程晓雨到招商银行工作，男朋友到了金陵银行工作。

    应该就是眼前这位。（第133章对话）

    两人面对面站着，程晓雨正说着什么，男生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有些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几次想开口都被程晓雨打断了。

    程晓雨说完最后一句，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步子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男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垂下眼，转身推门走进了银行。

    曹旭看着那扇玻璃门在男生身后合拢，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那个男生走进银行时的背影，让他莫名多看了两眼。

    “走吧，下车。”

    罗主任没多问，推门下车。

    两人迈步走进银行大厅。

    大堂开阔明亮，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中央的水晶吊灯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快步迎了上来，面容和气，笑起来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远远就伸出手。

    “曹总，久仰大名！我是金陵银行分管公司业务的副行长，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