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张康现在这模样，被喂下去的量绝对不少。

    而且这东西发作起来快，要是再晚一会儿，要是张龙没有恰好撞见，要是张龙处理得不对..........

    他又倒了一小杯灵泉水，掰开张康的嘴，一点点灌进去。

    这一次，张康终于安静了许多。他不再剧烈挣扎，只是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疲惫的喘息声，象一只被浪冲到岸上的鱼，终于等来了潮水。

    那双通红的眼睛慢慢闭上，又猛地睁开，象是在和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搏斗。

    汗水混着冰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衣襟上，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陆之野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

    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安静地立在办公桌一角，他拨通了工地宿舍门卫室的号码。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门卫大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骂骂咧咧的：“大晚上的，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陆之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过去：“陆勇应该在陆工头那儿，让他马上到项目部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啪”的一声——象是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又象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门卫大爷的声音立马清醒了，带着几分慌乱和讨好：“好、好嘞！喊陆经理，我这就去喊！这就去！”

    门卫大爷一听到陆勇二字，立马清醒了。

    平时项目部里，也就属姓陆的那一个班组会做人。

    陆川三天两头的给他递包烟。

    陆勇更是经常往宿舍这边跑。

    有的时候，还喜欢给门卫大爷打包一些，从酒楼里带来的饭菜。

    此时听到对面的人连名带姓的叫陆勇，还扯到项目部门，卫大爷就意识到事情不好。

    明明知道对面看不到，他还是赶忙点头哈腰的应声。

    挂了电话，陆之野走回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屋里那股压抑的、混杂着汗味和水汽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十一点。又看了一眼仍在轻轻扭动的张康，眉头紧锁。

    如果他猜测不错的话，应该是刚才那个女人做的。

    现如今，只能等陆勇来，先把人控制住。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工地上有几盏灯还亮着，像黑夜里零星的萤火。

    陆之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张康身上，又落在那一地的水渍和冰碴子上。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象他刚才拿出来的那些冰。

    工地宿舍那边，门卫大爷提着灯，一路小跑。

    灯影在地上晃来晃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子上，石子被踩得“哗啦”作响。

    他跑得太急，好几次差点绊倒，灯晃得厉害，光影在地上乱窜。

    他“咚咚咚”地砸响了陆川的房门。

    那门是薄木板做的，砸起来声音特别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陆川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翻身坐起，神情警剔。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手电筒——那是他的习惯，出门在外，睡觉时手边总要有个能防身的东西。

    旁边的陆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谁啊”，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个身继续睡。

    门一开，门卫大爷喘着粗气，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满是汗珠和惊恐的脸。

    他结结巴巴道：“陆、陆工头，项目部来电话，要找陆勇陆经理，好象是领导亲自打来的！”

    “什么？”陆勇“噌”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落到地上都顾不上捡，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冷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完全顾不上：“项目部直接打过来的？找我？”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蹿了出去。

    陆川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门“哐”地一声撞在墙上，陆勇已经没影了。

    陆川心里一紧，抓起外套就追。

    他弟做事毛毛躁躁的，虽然最近成熟了许多，但真碰上大事，陆川也害怕他做不好。

    从另一个层面讲，陆川也害怕陆之野出啥事儿。

    两家关系现在如此密切，陆川自是希望陆之野一帆风顺的。

    更重要的是，能让陆之野大半夜打电话来找人的，绝不是小事。

    从宿舍到项目部，平时要走十几分钟。那条路他走过无数回，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坎。

    但今晚，陆勇脚下生风，跑得肺里像着了火，心脏砰砰砰地跳得象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愣是只用了五分钟就跑到了项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