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一双双手，每一只都带着亡魂残留的重量和执念，复在他意识的外沿，一层一层地叠加，试图压碎他的神魂。

    宋毅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如果换作普通人，此刻已经倒下了。

    那些阴灵的重量，不作用于身体，作用于神魂本身。

    但宋毅没有动。

    阴灵已经粘贴了他的意识外层，冰凉的气息浸透了他的感知。

    塔侬法师的眼睑微微抬起。

    他感觉到了阴灵正在触及目标的内核，双手掐诀，催动咒言，让阴灵合拢。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收束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缺口在宋毅的意识深处打开了。

    那些阴灵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它们像被卷入暗流的纸船，一同朝着那个缺口落了下去。

    塔侬法师的念诵声停了一瞬。

    灵城内部，炼傀室的“万灵溶炉”已经亮了起来。

    那些被卷入灵城的阴灵翻滚着坠落，在灵城的虚空中撕扯、挣扎，但无法脱离那股牵引力。

    它们一个接一个被投入溶炉，投入口张开，铜绿色的炉膛里火光翻涌。

    炼傀室里，溶炉底座的一个兽头缓缓亮起，张开的口中吐出一枚枚暗灰色的魂核，落在炉前的塑料筐里。

    宋毅站在原地，睁开眼，面露喜色。

    这次收获太大了，“万灵溶炉”炼制的魂核够他组建一支阴傀小队。

    塔侬法师的法眼感知到那些阴灵消失不见。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击退，是消失了。

    他感应不到它们了。

    它们象是被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除了一样，干干净净，连一丝残响都没有留下。

    塔侬法师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收回，也没有做出新的手势。

    空地上的阴煞之气还在翻涌，但已经失去了原先那种有方向的力量，开始像失去了内核的雾气一样散漫地流动。

    宋毅在几步之外看着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平静，象是在等塔侬法师开口。

    塔侬法师的法眼还开着，但他已经看不到空地上任何超出常识的东西了。

    那个年轻人就站在他面前，比来时更安静，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紊乱，象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阴灵，”宋毅开口，“是你这些年攒下来的？”

    塔侬法师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法眼缓缓闭合，灰白色的僧袍在逐渐散去的雾中恢复了静止，僧袍的边缘不再翻动，垂落在脚踝处。

    小径入口的木片还在风里响着。

    帕尤特仍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