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梁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石粉。

    他是地质勘探出身，对各种极端环境下的岩石状态有专业的判断力。

    走到禁制边缘，仔细看了看外面的石壁风化层，又蹲下身观察地面上散落的碎石断面，伸手在禁制边界探了探。

    屏障上的温度明显比里面高出一截，指尖凑近能感觉到灼烫的气流从屏障缝隙处渗进来。

    ”外面的风化程度非常严重。”

    “这座菱堡现在的外墙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棱角了。”

    “所有石头的边缘都是圆的，表面那层灰褐色的东西不是灰尘，是石头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束从门洞缝隙中射入的稳定白光：”还有这道光。从我们来到这里，到现在，至少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这束光的角度一分一毫都没变过。”

    陈晓舟虽然胆子小，但作为记录员，观察和对比能力极强。

    他放下手电筒，凑到那束白光下面看了看，伸手试探了一下光束照在地面上的那一小块局域。

    石面温度明显比周围高出许多，几颗细小的沙粒在光束照射下发出微弱的热辐射，接近暗红色。

    ”温度绝对超过一百度。”

    陈晓舟缩回手，肯定地说，”我做记录的时候测试过不同温度下的砂岩表面状态，这种暗红色热辐射映射的温度区间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

    “而且没有气压！”

    “我之前伸手指。那是真空状态下体液快速蒸发的典型反应。”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道稳定的光束，又环顾四周，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自己也觉得荒谬的神情：”没有大气压，温度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光线恒定没有任何角度变化......马哥，你搞地质的，你说这里象什么？”

    马国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吐出两个字：”月球。”

    ”月球？”

    林昌平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月球表面白天温度超过一百二十度，没有大气层，光线不会因为折射产生任何角度变化，阳光直射下连续十几个地球日没有任何移动。”

    ”

    “这只能是月球上那种极端的昼夜周期造成的现象。要么这里正好处于月昼的某个固定时段，要么这座菱堡本身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一个特定的光照角度下。”

    ”你是说我们被传送到月球上了？”

    林国昌看向马国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斗，说不清是恐惧还是震惊。

    ”不一定。但所有特征都对得上。高温、真空、恒定光照、风化层的厚度和形态。这些条件和月球表面的地质样本数据几乎完全吻合。至少从目前能观察到的信息来看，我们身处一个和月球表面环境几乎没有差别的空间里。”

    马国梁摇头，语气谨慎。

    王恭谨靠在柱子上没有说话，但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宋毅则沉默着，将马国梁和陈晓舟的结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高温，真空，稳定的光照，没有空气，温度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度之间。

    这样的环境，如果没有禁制保护，人出去活不过几息。

    ”林道长，先不管这是哪里，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修复的石阵只将外面的高温隔绝，并没有生成氧气。”

    宋毅说到这，目光落在地面上。

    林昌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任何供人长期驻留的禁制，除了隔绝外界威胁，还必须解决空气的问题。

    如果传送阵把人送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为什么还要修这么大规模的菱堡来罩住它？

    ”你是说......”

    林昌平也低头看向脚下。

    ”这座建筑不可能只有这一层。”

    宋毅道。

    马国梁蹲下身，以掌心贴着石台旁边的地面。

    他仔细感受了一会儿，又换了几处不同的位置，逐一比较温度、石质的细微差异。

    ”你说得对。地面的石板是分块铺的，不是整体浇铸。而且靠近东北角那一带，石面的温度比别处低了至少三四度，象是底下有空间在散热。”

    陈晓舟也趴了下来，打着手电贴着地面照了一圈。光柱扫过石板的接缝处，他跟着那些线条描了好一会儿，在本子上画出了一幅简图。

    ”这些接缝的走向不太规则，但仔细看的话，所有缝隙最终都汇聚到东北角的一个范围里。那个位置的缝隙比别处更密，象是一块可以活动的局域。”

    王恭谨靠在柱子上没有动，闭着眼片刻后说道：”脚底下有风，很细，一直往东北方向流。不象是自然通风，象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走的。”

    林昌平走到东北角，蹲下身用手掌贴着那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