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买的。”

    朴载元把那件毛衣抖开，递过去，笑着说道：“您试试看合不合适。”

    李善姬把水杯放下，接过毛衣，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手指在料子上摸了又摸。

    “这料子不便宜吧？”

    “不贵，打折买的。”

    “你就骗我吧。”李善姬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把围裙解了，把毛衣往身上套。

    大小刚好，颜色也衬她，浅灰色的，显得人精神了不少。

    “好看吗？”李善姬笑呵呵的问。

    “诺木耶波！”朴载元笑着点头，“奶奶穿什么都好看。”

    “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李善姬嘴上埋怨，嘴角却翘得老高，又拿起那双鞋看了看，翻到鞋底看了一眼尺码，

    “哎一古，载元连奶奶穿多大码都记得？”

    “那当然。”

    李善姬把鞋放在地上，脚伸进去试了试，走了两步。

    “怎么样？合脚吗？”

    “合脚合脚，”李善姬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越看越满意，“舒服得很。”

    她把鞋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又摸了摸身上的毛衣，低头看了看，

    李善姬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孩子，花这些钱干什么”，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朴载元坐在沙发上，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奶奶，我就是一个小员工，没多大出息……”

    “胡说，”李善姬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什么小员工不小员工的，在奶奶眼里，wuli载元就是最有出息的。”

    朴载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善姬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疼爱。

    “你一个人在首尔，奶奶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你辛苦。”她顿了顿，“但你能想着回来看看奶奶，奶奶就高兴。有出息没出息，那都是别人说的，奶奶不看那些。”

    “奶奶只关心wuli载元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朴载元低下头，心里有点泛酸。

    这样的疼爱，是他前世从未拥有过的。

    “行了行了，”李善姬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奶奶下去给你弄份拌饭，你坐着等。”

    “好嘞，我就想着这一口了。”

    “就知道你想吃，小馋虫。”李善姬笑呵呵的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奶奶今天亲自给你做。”

    门关上了。

    朴载元靠在沙发上，听见楼下传来奶奶的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地板都能听见。

    “姜美子！你看看我孙子给我买的衣服！”

    “哎一古，善姬大婶，这料子真好，载元真孝顺啊……”

    “那可不，我孙子挑的，能不好吗？”

    李善姬在跟那些老伙计们眩耀自己的新衣裳。

    朴载元笑了一下，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回到他的卧室。

    卧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窗一张书桌，对面一张单人床，墙角有个书架，上面还摆着他上学时候的旧书，书脊都有些泛黄了。

    窗户敞开着，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把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床上铺着干净的四件套，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方方正正，一看就是老太太刚换上的。

    朴载元把行李放下，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这里他住了十八年，后来去首尔读书，再后来留在那边工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每次回来，房间里都是这个样子，干净，整齐，象是随时等着他回来。

    朴载元在书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相框上。

    相框摆在桌角，位置没有变过。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有三个人。

    男人长相俊秀，眉眼温和，穿着件深色衬衫，站得很直。

    女人长相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中间站着一个小男孩，蘑菇头，眼睛大，仰着头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傻。

    父亲朴世英，母亲崔玉美，还有年幼的朴载元。

    他捏着相框，盯着那两张脸看了很久。

    这虽然是原主的父母，但他从原主的记忆里认识他们，也从那些记忆里继承了对他们的思念。

    说不清楚是原主的情感还是他自己的，反正此刻他坐在这里，看着这张照片，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沉了一下。

    朴载元低头看了看照片里那个傻笑的小男孩，把相框重新放回原位，轻轻摆正。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