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壮汉，对那吓呆的女人低声道：“能走吗？”

    

    女人愣愣地点点头。

    

    “跟着我，别出声。”

    

    陈默转身，朝着帐篷区更深处、靠近山脚阴影的地方走去。女人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混乱的帐篷区穿梭，最后来到山脚下一处废弃的、半塌的土窑洞前。这里远离人声，相对隐蔽。

    

    “进去。”陈默指了指窑洞。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陈默也跟了进去，用一块破木板虚掩住洞口。

    

    窑洞里很小，有股霉味，但还算干燥。

    

    “谢…谢谢你。”女人缩在角落，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借着洞口缝隙透进的微光，陈默看到她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脸上有泪痕和淤青，身上的布衣被扯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的肌肤。

    

    “你不是红名村的人？”陈默问。这女人身上没有那种亡命徒的气息。

    

    “我…我是从盟重土城那边逃过来的…我哥哥是采矿的，得罪了人，被杀了…我…我被抓了，卖到了这里…”女人低声啜泣起来。

    

    陈默沉默。又是一个被这世道吞噬的可怜人。

    

    “你叫什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叫小莲。我不知道…我无处可去…”小莲哭得更厉害了。

    

    陈默皱了皱眉。他自身难保，不可能带着个累赘。但把她扔在这里，用不了一晚上，她就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天亮之前，你待在这里，别出去，也别出声。”陈默道，“天亮之后，自己想办法，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说完，他不再理会小莲，走到窑洞另一角，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他需要恢复体力，应付明天。

    

    小莲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窑洞里陷入寂静，只有外面遥远的风声和隐约的喧嚣。

    

    黑暗中，陈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古朴戒指，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

    

    红名村的第一夜，就如此“精彩”。

    

    明天，又该如何？

    

    他脑海中闪过毒蛇会阴冷汉子的脸，闪过“血狼帮”、“寡妇团”的名字，闪过沙巴克城和那些大行会的争斗。

    

    盟重省，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