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自己崩溃，毒娘娘眼神终于变了，其实她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

    在看到曼多拉去找自己的时候，她其实心中就已经明白，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毒娘娘手指抚上自己的脸，在毒痕之上，她戴上的又何止是一面面具呢？

    还有故作妖娆强势的逃避。

    “我并不追求力量，却加入了灵犀阁，并不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而是怕自己做了难以挽回的错误。”

    时至今日，毒娘娘终于坦白心迹，当初的她会出现在灵犀阁，实则是因为颜爵的一番话。

    经过这么一提醒，颜爵也想起来了，在灵犀选拔之前，他见过小毒。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小毒，深受毒痕的困扰，竟生了与人类同归于尽的心。

    她想反正活着也是煎熬，曾经的自己早已死去，那不如不要在意什么规则，拉着伤害她的人一起去死。

    颜爵劝她，点破她的执念，告诉她一同毁灭只是最懦弱的了结。

    其实那个时候毒娘娘虽然讨厌自己，但她还是想，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许有一天，这些毒很会消失，她会恢复从前的样子呢。

    怀着这样的心意，她去争了灵犀阁的阁主之位，她想用灵犀阁的规矩警示自己，告诉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么多年来，庞尊一直致力于在仙境展示新生力量的强大，而你却一直无动于衷。”

    时希终于明白毒娘娘的洒脱是什么了，不是洒脱，而是对自己的力量的怨恨。

    “原来不是因为你不想展示，而是因为你怨恨这份力量，怨恨因为这份力量而变得面目全非的自己。”

    知道了原因又如何？那个时候的她们又能怎么劝毒娘娘呢？

    脸是人第二张生命，要说不在意自己的脸，谁也做不到。

    特别同为女人，她们更加能理解毒娘娘的痛苦。

    银尘垂下眼眸，眼神有些涣散，她的指尖搭着自己一缕银白的发。

    她能理解毒娘娘的选择，因为相比于十阶其他人被迫失去理智灭世，她也曾经很想亲手毁灭人类。

    那个时候，她咳的很厉害，曾经仙境婉转动人的百灵鸟，因为尘埃雾霾的污染，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乌鸦。

    不仅失去了嗓音，还有那些灰白色的发，老去的容颜。

    每一次当她看见自己的变化时，银尘就会失去理智，她想毁了一切，她想杀了镜子中那个丑陋的自己，更想杀掉一切致使她变成这样的人。

    后来，是世王抑制了她的病变，所以她加入十阶，她不想有一天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皮肤如同干柴的老妪。

    那比杀了她还让她崩溃。

    所以推己及人，她或许是最能明白毒娘娘的人了。

    只是，毒娘娘比她勇敢。

    戴上面具是因为自卑，也是因为想要勇敢的活下去。

    “所以当我看见曼多拉去找我自己时，我自己做了那样的决定，换做是现在的我，也能理解她。”

    毒娘娘苦涩一笑，现在的她，因为毒丹的凝聚，不止恢复了美貌，也没有丢掉这一身强大的仙力。

    可若有一天，那些无法控制的毒素不能再全部压缩凝聚在体内了呢？

    她还是会变成那个丑陋的模样是吗？

    “小毒，从前我会劝你，现在我依然会。”

    颜爵认真的开口，不为了人类，不为对错，只是为了毒娘娘这个伙伴。

    “你也看见了，同归于尽解决不了根源，只会成全破坏者。”

    “你的毒本可以成为制衡污染的力量，而不是毁灭一切的元凶。”

    “虽然我们拥有了重来的机会，那就用你的能力去约束人类，去净化被污染的水域土地。”

    “让人类亲身体验被毒素污染吞噬的下场，现在我们也该看清了。”

    “既然一味的等待换不来任何的希望，那就逼迫他们学会敬畏自然，让他们亲手修复这被他们糟蹋的自然。”

    从前颜爵恪守着灵犀阁的规矩，不与人间过多往来，不参与任何世界的纷争，可是现在看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一场战争的爆发，身处其中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

    “命运丝线的颤动，会让整个世界的铃音同时响起，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星尘轻飘飘的开口，话却砸进每一个人的心间。

    她们这些仙子啊，都想避世而生，但真的到了最后一刻，又如何能避得了呢。

    “是啊，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所以我以为我只是做了那么一点事，最后却成了元凶。”

    毒娘娘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她的恨，真的让她变成了一个是非不分的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