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戏台惊现断头凶  沉舟侧畔,千帆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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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脸。

    “刘老板。”那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

    刘伶放下笔,转过身来。

    后台没有别人,其他演员都在前面候场,只有他一个人在化妆间里。

    这间屋子不大,四面墙上贴满了戏单,桌上堆着粉盒、油彩、头面,空气里弥漫着脂粉的香气。

    “你是谁?前面快开场了,你该去台下坐着。”

    “我不看戏。我来找你。”

    那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一行字,刘伶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个数字,后面跟着三个字——“利滚利”。

    “你……你是周老板的人?”

    “周老板让我带话。你欠的五百两,明天是最后期限。还不上,你知道后果。”

    刘伶的手开始发抖。

    他欠了赌债,这件事班里没人知道。

    他是台柱子,是角儿,是所有人的榜样。

    如果让人知道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他在春和班就待不下去了。

    “再宽限几天,我下个月有场大戏,演完了就有银子。”

    “没有宽限。明天,五百两,一分不能少。”

    那人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打开,里面是一套戏服。

    大红色的蟒袍,前胸和后背绣着金色的蟒纹,用的是上好的杭绸,金线是真正的金丝线。

    刘伶唱了二十年的戏,从没穿过这么贵的行头。

    “这是……”

    “新戏服。周老板送你的。明天穿上它演《窦娥冤》,保你大红大紫。”

    刘伶看着那套戏服,眼睛里闪着光。

    他伸手摸了摸料子,滑得像水,凉得像玉。

    这么好的戏服,他做梦都不敢想。

    “周老板为什么要送我戏服?”

    “周老板赏识你。你穿上它,把戏唱好,银子的事好商量。”

    那人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伶坐在镜子前,看着那套戏服,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五百两,利滚利。

    他欠了赌坊五百两,连本带利已经滚到了八百两。

    明天是最后期限,他还不上,赌坊的人会打断他的腿。

    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咬了咬牙,拿起那套戏服,抖开,披在身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大红色的蟒袍,像一团火。

    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睛里有兴奋,也有恐惧。

    第二天晚上,春和班演《窦娥冤》。

    刘伶穿着那套新戏服上了台。

    台下的观众掌声雷动,都说这身行头气派。

    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身上,蟒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台下就安静了。

    他的嗓子比平时还好,每一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圆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唱到第六场“血溅白练”,他猛地一甩水袖,身体僵住了。

    台下的观众还在鼓掌。

    他的头从脖子上滚了下来,落在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溅在白练上,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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