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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楼明之把风衣挂在门后,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商务车没有跟过来。
谢依兰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开始翻找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头。“楼明之,我今晚想去个地方。”
“哪里?”
“镇江博物馆。文化展明天下午才开始,但布展应该已经完成了。我想提前看看许又开到底展出了什么东西。”
楼明之看着她,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更快。万一被保安发现,我跑得比你快。”
楼明之没再坚持。他知道谢依兰的轻功,翻墙越脊不在话下。他把自己那枚令牌递过去。“带上。如果展品里有类似的东西,你可以对比。”
谢依兰接过令牌,手指碰到他的掌心,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她没说什么,把令牌揣好,推开窗户。六楼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凉意。她单手一撑窗台,人已经翻到了外面。楼明之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谢依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连一声响动都没有留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黑沉沉的巷子。雨停了,但天空还是乌蒙蒙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这个城市的地下,埋着多少秘密?恩师的死、青霜门的覆灭、买卡特的二十年、许又开的伪装、谢依兰师叔的失踪——所有的线都指向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而那个夜晚的真相,就藏在青霜门旧址的地下。
他掏出口袋里那张剪报的复印件,借着窗外的微光又看了一遍。“青霜门横行乡里,陆会长忍无可忍”。如果这条新闻是假的呢?如果当年陆伯年“诉诸法律”只是做戏,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呢?
他想起买卡特。那个地下世界的皇神,他父亲陆知远是青霜门护法,死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买卡特查了二十年,他会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吗?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挖?还是说,他在等——等谢依兰找到钥匙?
楼明之把剪报放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是赵志刚发来的。赵志刚是他以前在警队的搭档,他革职之后,两人偶尔联系。信息很短:许又开名下有一个慈善基金会,过去十年向镇江博物馆捐赠了超过两千万的文物。博物馆现任馆长蒋文渊,是许又开大学时的室友。
楼明之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博物馆。武侠文化展。青霜门文物。许又开捐赠的文物。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案。
他回了一条信息:查一下蒋文渊的背景。尤其是他和许又开大学期间的交往记录。
发完信息,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茶楼里许又开说的那句话——“展品里有一件东西,跟你们查的案子可能有点关系。”那件东西是什么?真的是青霜门令牌吗?还是别的什么?如果许又开手上也有一枚令牌,那这枚令牌是从哪里来的?当年青霜门一共有几枚令牌?
他想得太深,没听到谢依兰回来的声音。直到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他才睁开眼。谢依兰坐在对面,脸色有些发白。
“看到了?”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拍的是博物馆展厅里的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磨损程度更重,边缘有缺口。令牌旁边有一张说明牌,上面写着:青霜门掌门信物,谢云山遗物。
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哑。“谢云山。我师叔的父亲。这枚令牌是掌门令牌。”
“你师叔的那枚?”
“应该是。掌门令牌一共有两枚,一枚掌门随身携带,一枚留给继承人。我师父说过,谢云山把继承人令牌给了年幼的儿子,自己带了掌门令牌。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谢云山死了,他的掌门令牌下落不明。但继承人令牌——”
“在你师叔手里。”
“对。但许又开展出的这枚,看磨损程度和缺口,更像是谢云山随身携带的那枚掌门令牌。也就是说——”
“许又开当年从谢云山身上拿走了这枚令牌。”
谢依兰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楼明之把手机放下。恩师的死、青霜门的覆灭、许又开的伪装、买卡特的复仇——所有的线正在收拢。明天下午的展会,许又开要给他们看的,就是这枚令牌。
他在告诉他们:东西在我手里。你们想要,就来。
楼明之拿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正好入口。他放下杯子,看着谢依兰。“明天去展会,你带着我师父的令牌。许又开给我们看他的,我们也给他看我们的。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令牌背面那幅地图。
“他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地图。”
谢依兰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但远处镇江博物馆的轮廓在路灯下隐约可见。那座建筑的地底下,埋着一条二十年的暗河。河水流了太久,终于要浮出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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