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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还没睡醒:“大哥,这才几点——”
“韦伯仁,你在镇江道上有没有熟人?我要盯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韦伯仁的声音忽然清醒了:“盯谁?”
“许又开。”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楼明之能听见韦伯仁的呼吸声,有点粗,像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大哥,你开玩笑吧?许又开是什么人?武侠界的大神,市里领导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你让我盯他?”
“他昨晚带了三个人来堵我。”
韦伯仁倒吸了一口气。楼明之能想象他那张胖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韦伯仁才说:“行。我有个初中同学在镇江做私家侦探,搞-婚-外-情偷拍那种。人嘴严,手脚麻利。我给他打电话,今天就能开始盯。但你得告诉我盯什么——拍照片?查行踪?”
“所有。照片、行踪、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特别是——他有没有跟一个外国人接触。中东面孔,四十来岁,个子很高,左耳戴一枚银环。”
“外国人?”韦伯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大哥,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你先别问。盯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楼明之转头看谢依兰。她正蹲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用纸巾擦鞋底的泥。雨后的晨光照在她侧脸上,把那些没擦干净的泥点子照得清清楚楚。她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看什么?”
“看你还挺好看的。”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把纸巾团起来扔向他。楼明之偏头躲过,那团纸巾划了一道弧线,落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少来这套。”谢依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找个地方补觉。昨晚跑了六层楼又钻地道,我腿都软了。”
他们找了车站附近一家小旅馆,开了两间房。谢依兰倒头就睡,楼明之洗了把脸,坐在窗前把恩师的笔记本翻了一遍。昨晚从陈伯那里拿到的剑谱抄本他用手机拍了几页发给省博物馆的一个朋友看,朋友回得很快:“纸质是八十年代的,但墨迹是明代的风格。这是一本临摹本,真正的原本要比这个早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青霜门的剑谱传了三百多年,中间经历了多少代人用命去守?楼明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段文字被水渍洇得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词:“……分三卷……气、剑、心……合则为极……”
气、剑、心。三卷合璧,才是完整的青霜剑谱。陈伯说原本在师叔手里,但师叔已经失踪三个月了。找到师叔,才能拿到真正的原本。而买卡特知道的,很可能就是师叔的下落。
中午时分,韦伯仁的电话来了。
“大哥,我同学跟上了。许又开昨晚从旧楼出来之后去了城东一家会所,待了两个小时。今天一早回了他的工作室,到现在没出门。但是他工作室的窗户一直拉着窗帘,我同学说感觉不对劲,像里面不止他一个人。”
“外国人呢?”
“没看见。但我同学说,许又开今天早上让人送了两箱东西去城西码头。是海鲜箱子,但搬运的人特别小心,不像是装海鲜的。”
楼明之皱了皱眉。城西码头。那里有一片废弃的集装箱堆场,是镇江地下交易最活跃的地方。买卡特的地下网络如果要运什么东西进出镇江,走码头是最合理的。
“让你同学盯着码头。”楼明之说,“特别注意那些进出的货船。”
挂了电话,楼明之敲开谢依兰的房门。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擦她的银针。那排银针插在一块黑绒布上,一共十二根,长短不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码头有动静。”楼明之靠在门框上说。
谢依兰抬头看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要直接去码头?”
“不。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哪里?”
“城东。许又开的工作室。”
谢依兰的银针停在半空:“你要闯许又开的老巢?”
“不闯。我去拜访。”楼明之从兜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我手里有青霜门的东西,许又开一定想知道我从哪里得来的。昨天在旧楼我没来得及跟他说话,今天去补上。看看他当着我的面,会演什么戏。”
谢依兰把银针收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去了他反而警惕。我一个人去,他摸不清我的底牌,会试探。只要他试探,就会露出破绽。”
谢依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的目光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理解。她明白楼明之在做什么——恩师下了半盘棋,现在轮到楼明之接着下。他要去探许又开的虚实,要在对方的棋盘上落一颗子。
“好。”谢依兰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把铜钱留下。万一你出不来,我去找买卡特。”
楼明之想了想,把铜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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