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的直球突然让橘真夜懵住了。

    她先是仔细扫视病房的每一处死角，门框缝隙、吊灯边缘、床头柜背面、空调出风口，甚至连窗帘褶皱都没有放过。

    桌上那包医用药品被她拆开翻查，药板、药盒、密封包装逐一检查，哪怕是最细微的粘合痕迹都不曾遗漏。

    组织成员走过的地方全都没有放过。

    肉眼排查终究不够稳妥，她随即从随身的黑色挎包里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专业探测仪，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微弱的探测蓝光在墙面、家具、器物表面缓缓扫过，仪器贴近地面、床架、墙角缝隙，每一寸空间都被反复核验。

    蜂鸣器安静无声，没有半分异常响动，直到探测仪完成最后一遍扫描，橘真夜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

    看看什么叫专业，不过这也让库拉索确定了，橘真夜果然是老鼠。

    “看来橘真夜你也有很多秘密啊，和在杀手学校的时候一样。”

    橘真夜喉结轻微滚动，沉默几秒后，坦然点头。

    平淡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感慨，过往的黑暗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没错，看来你真的全部想起来了。”

    空气再度陷入沉寂。病房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嗡鸣，两道历经黑暗、满身伤痕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

    她们之间隔着数年的时光隔阂，隔着杀手学校冰冷的训练场，隔着黑衣组织浓稠如墨的黑暗，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库拉索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她微微偏头，问话直白。

    “你已经投靠华夏人了吗？”

    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完全超出了橘真夜的预判。

    她本以为库拉索会先追问过往、询问记忆、试探立场，却没料到对方开门见山。

    库拉索这家伙性子真直。

    随后坦然一笑，这是千载难逢的契机，眼下没有监听、没有窥探、没有第三方干扰，是唯一能把所有话摊开说清的时刻。

    成败在此一举，她需要好好的谈谈，看看这位旧友还能不能让她登上友谊的破船。

    “算是吧，我和他们是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投靠。”

    “那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我吗？”

    库拉索轻轻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浅淡阴影。

    恢复全部记忆之后，她周身刺骨的冷意消散大半，褪去了往日作为朗姆工具的麻木冰冷，多了几分鲜活的人味。

    她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隐秘的期待。

    不过她也有些疑惑，自己应该是没有吃药呢，这诊所这么牛逼？

    打几个吊瓶就没有后遗症了？

    “这不是一直都在进行吗？”

    库拉索眨眨眼，她还有一桩始终放不下的心事，必须问个明白。

    “是华夏那边查到我的信息，特意派你来接触我？还是你来到这里之后，才临时更改的目标？”

    橘真夜没有丝毫犹豫，语速平稳而坚定：“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偶然确认了你的身份，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

    库拉索继续追问，她想看看好朋友是怎么想的。

    “下定决心，要策反我吗？”

    她早已厌烦了朗姆那个死光头。

    现在的她找到了记忆，什么都不缺了，也不欠朗姆的。

    她不在乎任务、不在乎立场、不在乎博弈，只想知道，自己在这个人心中，是否仅仅是一个需要被策反的目标。

    橘真夜定定望着她，目光温柔又郑重，一字一顿，清晰有力：“不是策反，是带你回家。”

    “回家？什么意思？”

    橘真夜顺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侧边，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保留了舒适的边界感。

    她放慢语速，将自己逃离杀手学校之后的所见所闻，缓缓道来。

    冰冷的雨夜、阴暗的小巷、藏在暗处的非法乞讨组织、被迫折断手脚、被药物摧残的残缺孩童、肮脏破败的贫民窟、无助挣扎的弱小生命。。。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那些冰冷又真实的画面。

    她诉说着黑暗里的恶意，诉说着底层弱者的无助，诉说着大家一起抱团取暖生存下去。

    诉说着她心中坚守的道义与归属，以及在最难的时候，华夏人伸出了援手。

    库拉索安静聆听，面上始终维持着平静淡然的神色，只有她自己清楚，胸腔里那颗常年麻木冰冷的心，正在一点点回暖、跳动。

    暖意顺着血液流淌全身，她感觉多年的宫寒毛病都好了。

    许久，库拉索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倒是挺有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