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撞击地面又弹起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沉闷响亮。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训练的人早散了，只剩沈清一个人还在练习投篮。

    他像是跟谁赌气似的，一次次起跳，用力将球砸向篮筐，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哐当！”又一次，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出去，滚到场边。

    沈清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去捡球，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滚远的篮球，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只是因为刚才连续投丢了好几个球。

    这几天，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音禾学妹对他依旧客气礼貌，但那种客气里，透着一种比之前更明显的距离感。

    他发消息，她回复得越来越慢，有时干脆隔很久才回一个简单的“嗯”或者“好的”。

    他去宿舍楼下等她，十次有八次等不到，问起来，她总是说“有事”或者“已经走了”。

    有一次，他明明看到她和一个高挑的背影一起从图书馆出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那个背影……很像陆辰。

    还有陆辰。这段时间神出鬼没，宿舍经常不见人，问他去哪，永远都是“有事”。

    以前他们经常一起打球、吃饭，现在连碰面都难。

    就算见了，陆辰也总是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手机，偶尔对着屏幕，嘴角会浮现一丝沈清从未见过的、极淡的柔和弧度。

    那弧度看得沈清心里莫名发堵。

    一个荒谬的、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会的。

    辰哥不是那种人。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音禾学妹。

    可是……

    沈清直起身，走到场边，抓起地上的篮球，用力拍了几下。

    就在他准备再次投篮时，体育馆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像是刚跑步回来，额发有些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看到沈清，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么晚还有人，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朝他略一点头，就朝着另一侧的器械区走去。

    “辰哥。”沈清叫住了他，声音因为刚才剧烈的运动而有些沙哑。

    陆辰停步，转过身，看向他。“怎么还没走？”

    “睡不着，练练球。”沈清抱着球，一步步走过去，在距离陆辰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体育馆顶灯明亮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看着陆辰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哪怕刚运动完也依旧显得清冷疏离的眉眼，那股憋了好几天的烦躁和疑虑，混合着某种隐隐的委屈，猛地冲了上来。

    “辰哥，”沈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绷紧了，“你最近……很忙？”

    “嗯。”陆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显然没有多谈的意思。

    他甚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指尖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脸，沈清清楚地看到，他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极浅的弧度。

    又是这种表情。

    沈清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握紧了手里的篮球，皮革表面被他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

    “忙什么呢？”他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尖锐，“连一起吃饭打球的时间都没了？”

    陆辰抬起眼，看向沈清，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看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个不太懂事、胡乱发问的陌生人。“有事。”他还是那两个字，惜字如金。

    “有什么事？”沈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激起一点回音，“是不能跟我说的事吗？陆辰，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受伤和愤怒。

    陆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放回口袋。他朝沈清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沈清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冷冽香皂的气息。

    “沈清，”陆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板上，“我的事，不需要事事向你报备。”

    沈清被他话里的冷意刺得一怔，随即那股被压抑的怒火“轰”地烧了上来。他猛地将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砸，球重重地弹起，又落下，发出“砰砰”的闷响，滚远了。

    “对，你陆大少爷的事，当然不需要跟我报备！”沈清眼睛发红，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