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夏音禾抱着白大褂坐在折叠床上晃着脚，等了一会儿听到他开口了。

    “下午你就在这里面待着，”沈砚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等我处理完数据过来接你。晚饭回家吃，顺便把你那几件新买的睡衣拿出来洗了。”

    夏音禾“哦”了一声，重新变回狐狸缩进白大褂里，团成一个彩色的毛球。休息室的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她听到沈砚在外面把锁拧了一道，然后是他的脚步声回到实验台前的声响。

    ……

    江月琦和陈宇在一起了。

    这件事发生得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调组之后陈宇对她很照顾，从实验操作到数据分析一样一样地教，态度好得让整个组的人都在起哄。陈宇也不否认，每次别人开玩笑他就笑着摸后脑勺，耳朵尖红红的。江月琦觉得这样挺好的，温和的、正常的、不会让人喘不过气的感情，正是她想要的。

    正式确认关系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陈宇约她去看电影，散场之后两个人在江边散步，陈宇突然停下来，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最后憋出一句“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江月琦看着他紧张得鼻尖冒汗的样子，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下来。她说好，陈宇高兴得差点把手机掉进江里。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平淡又踏实。陈宇每天早上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她工位上，晚上不管多晚都会送她回宿舍。他不查她的手机，不过问她跟谁见面，不会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盯着她看。江月琦有时候半夜醒来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摸手腕，确认没有手铐，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她把这些小动作归结为前世的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

    两周后的一个中午，她跟陈宇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两个人。

    沈砚和他那个“表妹”夏音禾坐在靠窗的四人桌上。沈砚面前摆着一份套餐，夏音禾面前也有一份，但两个人的吃法完全不一样。沈砚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夏音禾夹菜。他把红烧排骨的骨头剔掉，把肉放进她碗里；把青菜里她不吃的蒜末挑出来，再把菜叶码整齐推到她面前。夏音禾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偶尔抬头跟他说句什么，他就点一下头。

    江月琦端着餐盘站在过道上，脚像被钉住了。她看到沈砚拿起一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擦掉夏音禾嘴角沾的米粒，夏音禾仰着脸任他擦，甚至还把下巴抬起来方便他擦干净。沈砚擦完之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吃慢点”之类的。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摸一件易碎品，但江月琦隔了半个食堂都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小心翼翼。

    前世的沈砚也给她擦过嘴，但跟眼前这个沈砚完全不一样。前世的他给她擦嘴的时候手是紧的，指节绷着，像是在擦一件属于他的瓷器，不准任何人碰，她自己碰也不行。而现在的沈砚给那个女孩擦嘴的时候，手是松的，指节是软的，像是在伺候一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宠的小祖宗。

    “月琦？怎么了？”陈宇已经找好位置了，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

    江月琦猛地把目光从角落里拔出来，端着餐盘快步走过去坐下。“没事，刚才想事情走神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发现完全没尝出味道。余光不自觉地又往角落里飘了一下。

    沈砚正把自己盘子里的半个卤蛋夹给夏音禾，夏音禾摆摆手说吃不下了，他就自己吃了，但那个夹蛋的动作明显是习惯性的，想都没想。

    “你看什么呢？”陈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沈砚和夏音禾，然后笑了一声，“哦，沈砚跟他表妹。两个人感情真好，天天黏在一起，组里都在开玩笑说沈砚养了个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