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月飞今天来得晚，被没甩干净的前女友们堵在家门口纠缠了半天，等她到店里的时候，温小满已经不在了。

    徐月飞叫了酒保一声，问道：“affogato去哪了？”

    酒保啊了一声：“刚刚去二楼送果盘了，还没回来吗？可能去厕所了。”

    徐月飞穿了件外套把露在外面的花臂遮住，点点头：“得了，我上去看看。”

    她刚上到二楼，就被洗手间门口的顾云生拦住了去路，顾云生把擦过手的湿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哼笑了一声：“老板，找人呢？”

    徐月飞瞥了她一眼，在那双一看就很不正经的桃花眼上多停留了几秒钟：“是，来找我们家小调酒师。”

    “她不在，”顾云生笑嘻嘻道：“跟宋莞出去玩了，我替她请个假。”

    徐月飞皱了下眉，在笑着的顾云生身上察觉到一丝压迫感，作为酒吧的老板，她太懂那意味着什么了——向平民小阶层展示特权感，里面包含着对徐月飞无可奈何的幸灾乐祸，漫不经心的不在意，以及看起来隐藏的很好但实则故意透露出来的暧昧试探，这份试探面向所有平头正脸的女孩，如果有可乘之机，就可以进一步发展，所有大小姐们都是这样玩的。

    徐月飞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明白应该立刻跟顾云生这种危险分子拉开距离，但为了温小满，她不得不扬起笑脸，多问了一句：“哦？去哪里玩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吧。”

    顾云生笑容没变，好整以暇地盯着徐月飞看。

    对峙的几秒钟间，也许顾云生发现徐月飞并不如其它人一样好拿捏，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说道：“放心，不会卖了她的，宋莞跟圈子里的人不一样，今晚大概一根手指头都不会碰——不信你可以报警抓她，她家里一大群虎视眈眈的亲戚正愁没地方下手呢。”

    徐月飞笑容也没变：“麻烦你告诉宋总一声，让小满给我回个电话吧，这样我才放心。”

    顾云生玩味道：“原来她叫小满啊。”

    紧接着顾云生掏出手机，当着徐月飞的面打给宋莞，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里面传来宋莞淡淡的声音：“喂。”

    顾云生的眼睛没离开徐月飞，调笑道：“你把人拐走了，老板正找呢，快点请个假，让人家报个平安。”

    宋莞沉默了两秒钟，说：“酒吧往后一个月的营业额我都包了。”

    她话都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窸悉簌簌的声音，下一秒，徐月飞就听到了温小满的声音：“你在跟谁打电话？”

    不是温小满平时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很黏，还有点意味不明的撒娇感。

    宋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温声道：“小心点别摔下来。”

    温小满继续嘟囔：“你还没说呢，如果我变成蟑螂你还爱我吗？”

    宋莞无奈道：“爱爱爱。”

    温小满道：“那变成蛆呢。”

    宋莞：“……”

    徐月飞：“……”

    这句话没有回答，因为宋莞把电话挂掉了，徐月飞跟顾云生面面相觑片刻，后者扑哧一声笑出来：“都告诉你了她没事，活蹦乱跳吧。”

    徐月飞无奈，冲顾云生点头致意：“多谢。”

    顾云生拦住她：“诶诶，别走啊。老板，昨天我过生日，你还没送上祝福呢。”

    “好歹是高中同学，别这么不给面子吧？”

    徐月飞用了点力气，甩开了顾云生拉着她的手，侧着头，笑容又礼貌又疏离：“生日快乐，希望您玩得尽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顾云生一个人，等徐月飞的背影彻底消失了，顾云生抬起手指凑到鼻端，闻了一口因为短暂触碰而留下的味道。

    顾云生站在原地待了半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嘈杂而五颜六色的包间。

    .

    温小满从不发酒疯，她喝醉之后除了爱说点奇奇怪怪的话，就只一个劲地盯着人看，眼睛也不眨……时间久了其实有些瘆人。

    宋莞倒觉得温小满很可爱，坐在床上一声不吭，让她躺下她也不躺，似乎是觉得那个角度不太方便观赏宋莞。

    宋莞叫了个醒酒汤的功夫，温小满就从床上下来，冷不丁地站在宋莞身后，幽幽地问：“你不睡我吗？”

    宋莞失笑，手里还提着汤，好整以暇地问：“睡完你又失忆了怎么办？”

    温小满特别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仿佛这就是上天对她的最大考验，根本也没分辨出来这话是宋莞在逗她玩。温小满自说自话地跑到床前拿起手机，提议道：“那我们可以录下来。”

    宋莞：“……”

    宋莞一伸手握住温小满的手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因为距离太近，温小满又闻到了她身上独特的味道。

    形容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很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