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取，什么不可取，他们敢生出弑君的念头，哪怕他们原本再无辜，也有罪。”

    祁荀顿时瞳孔骤缩，他愤慨地盯着景凝知，斥责道:“可你也不能罔顾人命。”

    “罔顾人命？”景凝知的眼神越来越阴暗，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天底下无一日不在死人，天子之所以被称为天子，是有道理的，若是人人都有胆子做出那种事，这盛世太平恐怕早就被那帮愚民搅得天翻地覆。”

    景凝知忽然拽住祁荀的手，将其拉近，在他们两人的视线相撞的刹那，他一字一顿道:“心善，乃仕途大忌，凭你现在这样，莫要说踏入朝廷，你甚至连科举都过不了。”

    “你……”祁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被景凝知出言打断，“你知道我爹今日为何要让你去十字南街的角楼么？”

    “因为角楼之上，是只有权贵足以见得的天，角楼之下，是死尸遍布的贫民窟，我问你，当时你站在角楼看的又是哪一边？”

    顿时祁荀的眼睛睁大，满眼尽是震惊。

    “你的出身清贫，却也是你孤陋寡闻的罪魁祸首，祁荀，你现在要学的不是怎样做人，而是想想该如何成为天子脚下的鬼。”

    经过景凝知的这番言论，祁荀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他曾经总以为，人民为贵，坑杀性命之徒，更是不可饶恕的存在。

    许是圣贤书读太久，读太多，居然让他忘记，世道的险恶，和人心的丑陋扭曲。

    也许景凝知的话，没有错。

    真正执迷不悟的人，是他自己。

    “你赢了。”祁荀低下头，淡淡道:“区区一介乡蛮野夫，见识怎敌得过你？”

    顿时景凝知面露得意之色，他微微勾起唇角，故作勉为其难地说:“从今往后，你若是肯做我的书童，兴许我还能教你更多。”

    只见祁荀慢吞吞地抬起脑袋，浮现于脸上笑容有些渗人，“你、做、梦。”

    下一刻，他趁其不备站起身，双手死死钳制住嚣张跋扈的人，“即便你懂再多，也无法改变你根深蒂固的顽劣，虽然上次的事你略胜我一筹，但你休想再伤及无辜。”

    “你给我松开！”景凝知挣扎着扯住祁荀的腰，然后猛地翻身同其扭打起来。

    他们二人一手扯住对方的头发，一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双腿交缠，几乎招招致命。

    彼时刚捡完药材的医师从外面回来，便看见这一幕，他忙不迭开口制止道:“你们在做什么！赶紧放开，病人现在需要修养。”

    景凝知咬牙切齿地喊道:“听见没？你这个目光短浅的野夫，还不赶紧松手！就凭你这个态度，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

    “你这疯狗，你哪来的脸说我？不告诉便不告诉，你以为我想知道么？”祁荀手上是力度只增不减，他毫不客气地说:“若非你四处惹事，我会在这里等到现在么！”

    “谁让你留在这等我了？是我求你等我的么！”景凝知的语气愈发激动。

    祁荀当即被对方气笑，“你以为我想留下来等你么？方才到底是谁拽着我不放？早知如此，我就该提前把你扇醒！”

    医师见情况逐渐恶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你们给老朽停下，是不是想气死人才肯罢休！两个黄毛小儿，赶紧住手！”

    此话一出，景凝知和祁荀瞬间松开手，离得远远的，生怕呼吸到对方所在的空气。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老朽愤慨地甩开双手，随即他跺脚转过身，颤抖着声音说:“待到雨停，你们便立刻给老朽离开。”

    被医师狠狠痛斥的二人纷纷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招惹对方不快。

    半刻时辰后，小雨淅淅沥沥，原本医师让他们共执一伞回到烬府，奈何景凝知和祁荀各自都在气头上，再加之他们都很倔，都表示拒绝，所以他们便一前一后淋雨离开。

    然而最终的结果不出所料，他们两个人回到烬府后，都在翌日染上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