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同样知道，流云剑的功法比他们贾家还要残缺，不然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断了传承————

    但现在，突然有人站出来说他补全了。

    而且这个人是陈言————

    “我此前在外界就已经意识到，你兄弟俩的御物术截然不同。

    陈言坐下身来，斟酌着开口。

    “一个是强行用炁将啄龙锥生搬，我这显威睛甚至能看到炁之下你啄龙锥接下来的动作。”

    贾正瑜回想起当初和陈言交手，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而另一个————”

    “斩仙飞刀到我眉心的位置，我却也没能感受到有过多的炁。

    “就象是贾正亮真正做到了用心念代替了炁对飞刀的控制————”

    “更灵动，更精准，也更锐利！”

    “但我深知这不可能，于是就想起————”

    “我在补全流云剑心法的时候看到过一个概念，和刚刚贾正亮所说【心】的概念很象。”

    “是说，剑是剑修的第二条命，要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就要以性命交修，人剑合一————”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深受贾家传承熏陶的兄弟俩止不住地撇嘴。

    很显然，从心底里不认同这个说法。

    “一开始我也只当是流云剑的片面说法，可后来————”

    陈言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说着从随手翻出一本厚重的书来。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其上写着【大学物理通识】。

    这一下，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不刚刚还在说流云剑心法的事吗？

    贾家兄弟诧异，他们刚刚虽然没认同可也是竖起耳朵来听，毕竟深知贾家传承的残缺。

    可你现在说着说着，怎么还掏出物理书来了？！

    这两者，能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同样诧异的还有风星瞳。

    虽然这样的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想想不久前陈言还在看青少年礼仪，还在看注音版成语故事，而现在却忽然掏出大学物理来————

    “这个啊，是我补全流云剑心法的重要工具————”

    陈言也察觉到几人的诧异，随口解释一句之后书页哗啦啦地翻着。

    很快，停留在了其中一页，手指指向标题两个大字。

    “后来我偶然发现，其实炁————”

    “也有正负极，也有磁性！”

    众人还在发懵，他却已经继续开口。

    “但传承是古老的，在剑仙派心法创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磁性这个概念，所以编撰心法的前辈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能以心的概念传下。

    3

    “流云剑对剑的苛求，其实就是想要查找到一个和自身炁相适应的物体，那个物体甚至不必要是剑！”

    “而养剑术所谓的交心，其实就是通过全心全意养剑，用一遍又一遍地喂养————”

    “用数十年的温养来与剑磨合，从而得以将炁的正负极附着上去，达到所谓的人剑合一！”

    不对不对————

    贾正瑜猛地晃了晃脑袋，这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开始一遍遍攻击他的毕生所学。

    他不想承认贾家的路错了，可抬起眼来也同样看到了贾正亮眼里那无与伦比的震惊，此外————

    比他多了一些认同。

    抬起手里的酒瓶猛灌了几口，这才试探着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止贾家的方向是错的，流云剑的养剑术其实也完全就是自欺欺人，不需要毕生心血只要掌握了这个所谓的磁性人人可以成剑仙？！”

    陈言想了想，却是缓缓摇头。

    “不，毕生心血是必要的。”

    “此前我见过一个姑娘以每个人不同的炁来辨别人，因为每个人的炁都是独一无二的，磁性亦然。”

    “而每一个人想要掌握自己的磁性，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深化、细分————”

    “所以流云剑很难有第二把性命交修的剑。”

    “所以当时我就寻思————”

    来了！

    听到“我寻思”三个字的时候风星瞳不自觉地心头一紧。

    经历过无数次的他深知，从这三个字开始————

    是不是流云剑的传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陈言觉得他是！

    “既然流云剑和贾家本就是同出一脉————”

    “这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或许从来就不相悖。”

    陈言说着抬起头来，看向贾正亮的目光就象是贾正亮尝到第一口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