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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说话,因为距离太远,灯光复盖的范围有限,有些话张来福没听清楚。刘顺康想送我些东西,他要送我什么?
他把雨伞放在石头上摔摔打打,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修伞匠给他钱了,这是功德钱吗?
堂主规定不准收功德钱,刘顺康肯定是犯了堂口的规矩,但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张来福见过行帮收功德钱,一个寻常摊位,一天也就给几个大子儿。
修伞的能挣几个钱?一出手就是白花花的大洋?
这钱是靠什么买卖赚的?
张来福想了片刻,进了明远镜局。
镜局掌柜的一见张来福,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先生,您那什么,您挺好的吧。”
这位穿了这么好一身衣服,却还背了个修伞挑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张来福放下挑子:“拿一面镜子,要大一些的。”
掌柜的叫人搬过来一面两迈克尔的穿衣镜,张来福对着镜子照了片刻,摇播头道:“镜子不错,但太大了,有没有方便携带的镜子?”
掌柜的盯着张来福看了一眼,心里骂了两句,让人拿来一面盘子大小的手镜。
这是一面水银玻璃镜,木柄木边,做工比较素朴。
张来福摇摇头:“这个太容易碎了,有没有结实点的?”
这家铺子还真有货,又给张来福拿了一面铜镜。
这镜子不算大,镜面和吃饭用的小碗相当,拿在手里可不轻,比独角龙手枪还略微重一些。在张来福的印象中,铜镜的镜面应该是黄色的,今天一看,才发现铜镜的镜面其实是白色的,和水银镜一样的亮。
镜面边缘围着一圈缠枝莲纹,铜镜的背面是一幅牡丹图,做工非常精细。
“这面镜子多少钱?”
掌柜的开了价:“八块银元,不还价。”
“这么贵?”
“客爷,贵是贵了点,您也得看看用料和手艺,这镜子可是坐堂梁柱做出来的,一分钱一分货呀!”张来福看看镜子,频频点头:“这镜子成色确实不一般,这要放到别人家店里,别说八块,十块钱都不一定卖。”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您是识货的,这话说的是呀,我这镜子本钱七块半,就赚了您半块大洋!”张来福叹口气道:“也就是看着咱这铺子刚开张,想图个好彩头,遇到您这真心想买的客人,吃点亏也就当赚个吆喝了,您以后如果能常来,我也就当交个朋友,这面镜子,六块大洋给您了。”掌柜的一琢磨:“六块大洋确实不贵,可既然咱都是朋友,您能不能再便宜点?”
张来福摇头道:“不能便宜了,六块,不还价!”
掌柜的为难了:““六块还是有点多”
账房上前拦住掌柜的:“不多,那是咱的镜子,他是买家!”
掌柜的一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不是,咱刚才说到哪了?”
“六块,不还价。”张来福给了六块大洋,拿着镜子走了。
掌柜的拿着六块大洋,回头问账房:“这镜子本钱多少来着?”
账房想了想:“这镜子是您亲手做的,料钱就六块!”
掌柜的一琢磨:“还行,没亏了本。”
“怎么叫没亏本?工钱还没算呢!”
“算什么工钱?”掌柜的一瞪眼,“我说没亏就没亏!”
张来福拿着镜子,到了个胡同里,照着自己这身长衫:“老刘说我这衣裳不象修伞的,阿珊,你给换换?”
身上长衫抖了抖,明显有些不情愿。
“知道你爱漂亮,可他们要拆了我骨头,我也不想遭了暗算,咱们先暂时换换。”
长衫上出了一道褶子,从领口到下摆一扫,上身变成了一件黑褐色的粗布夹袄,领口开了线,袖子磨得油光铝亮。
下身变成一条黑裤子,裤脚糟朽带着锯齿边,前后打着层层补丁。
“这像修伞的么?这也太寒酸了。”张来福觉得难看,长衫甩了甩,不想理他了。
张来福挑起了担子,走到路边吆喝了一声:“修伞,换伞骨、补”
“修伞的,这边来。”
还没吆喝上一句,生意上门了。
张来福回头一看,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穿着蓝布棉袄,包着深紫色的围巾,带着棉手套子,在街边站着,身边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皮桶子。
这人干什么的?
张来福走到近前,那女子指了指身旁的大竹伞:“这个能修吗?”
这不是普通的雨伞,这是摆摊用的大伞,张来福仔细看了一下,伞骨断了两根。
“你这个,不好修啊!”张来福说的是实话,他没修过这样的大伞,这大伞也确实不好修,没有合适的材料,伞骨都得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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