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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张来福躺在破床上,心心念念惦记着水车子里的碗。
他不知道那只碗到底把什么东西给种了,也不知道种到了什么程度。
油灯、油纸伞和他最常用的灯笼全在水车子里放着,哪怕有一件东西被种坏了,张来福都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到了凌晨一点多钟,张来福才勉强睡着。
到了凌晨3点多钟,张来福又被吵醒了,隔壁院子有个磨豆腐的正在磨豆浆,石磨的摩擦声听得张来福直起鸡皮疙瘩。
等卖豆腐的磨完了豆浆,基本也没什么动静了,张来福勉强又睡着了,睡了没多一会又醒了。“咦呀呀呀!”
胡同里有一个戏班子起床吊嗓子。
吊嗓子在时间上有讲究,行门里有句老话,叫寅时嗓子最干净。这个时间点,戏子睡了一夜,没说话、没吃饭,嗓子处在最佳状态,唱出来的调门最亮。
调门是亮了,张来福没法睡了。
再过一会,胡同里有人吆喝上了。
“桂花糖粥,甜嘞!”
叮当!叮当!
吆喝就吆喝,这人还敲东西。
这可不是故意扰民,卖糖粥的一边吆喝,一边敲勺子,这是人家那行的规矩。
好容易等这卖糖粥的走了,又来了一个卖豆浆的。
“咸浆嘞!烫嘴鲜嘞!加虾米嘞!”
这边豆浆还给加虾米。
过一会,又来个卖菜的:“菱白,莲藕,水八仙嘞!刚出水的嘞!”
水八仙又是什么来历?
“剃头,刮脸,掏耳朵嘞!”
这剃头师傅也起这么早!
张来福以前住客栈也经常听见小贩吆喝,印象之中,声音应该没这么大。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张床上,张来福在这张床上睡不踏实,一点声音就能把他吵醒。
现在睡不着了,该怎么办?
张来福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把黄招财也给吵醒。
他跑到东厢房,敲了敲门,没想到黄招财已经醒了。
“来福兄,你也起这么早?”
黄招财穿戴整齐,要出门了:“桌上有早点,我刚买了,你自己吃,我得赶紧找活去了。”“这么早就找活去?”
“不算早了,一会早集都散了,集上有我几个熟人,我去问问有没有合适的生意。”
“这胡同里的人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不光是咱这胡同,整个绫罗城都这样。”
“昨天早上我记得没这么闹腾。”
“昨天早上不是下雨吗?没法出摊。”黄招财拿了两张符纸给张来福,“窗台门口各贴一张,粘贴了就清静了。
不过你可加点小心,粘贴了之后,院子里的动静也听不见了。”
张来福粘贴了符纸,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可他还是睡不着,一来是这床实在难受,二来黄招财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院子里一点声音没有,有人进来了,他可能也不知道。
眼看天亮了,张来福也不想睡了,他去门房找严鼎九。严鼎九早就醒了,手里拿着折扇,正在练书。“严兄,吃过早点了吗?”
“吃了,我这还有两个包子,你吃不。”
“不吃包子了,咱们买床去。”
“这么早就去买床啊?家具行可能还没开门呀。”
“绫罗城是大城市,生意都开得早。”
“有这么早的吗?”严鼎九对绫罗城也不是太熟悉,但他知道家具行都在什么地方,因为与丝绸布匹这类生意无关,所以大部分家具行也在杂坊,离锦绣胡同不算太远。
张来福以为家具行就该是一座铺子,可等他跟着严鼎九走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一条马路,两边几十家店铺,这让张来福有点理解不了:“这么多店铺都是卖家具的?”
“都是的!”严鼎九用力点头,“这里叫木坊街,我来这地方干过活的,错不了的。”
张来福进了街口第一家铺子,直接问伙计:“床在什么地方?”
伙计看了张来福一眼,没理他,拿着掸子接着打扫柜子和箱子。
一看这态度,张来福就有点生气:“这是怎么做生意的?”
严鼎九把张来福拉到了铺子外面:“这家店不卖床的,这家店只卖柜子和箱子。”
张来福愣住了:“这还用分的这么清楚?”
严鼎九觉得张来福这个问题问得太奇怪了:“不是一个行门,肯定要分开做呀,柜箱匠是柜箱匠,床榻匠是床榻匠,各有各的手艺。”
“不都是一个手艺?不都是木匠吗?”张来福看见了一家铺子,铺子里摆着床,肯定卖床。他刚要上前问价钱,严鼎九又把他拦住了:“咱不去这家铺子,不值得。”
“他这卖床。”张来福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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