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宋永昌穿着军服,两点半多些,来到了南城门。
今夜在南城守门的是元熟皮。
这人是个皮匠,在放排山的时候,原本只是个火刀子,就是身份最高、最能打的一类匪兵。等到了油纸坡,元熟皮不知道跟谁学了几招兵法,跑到袁魁龙那去显摆,本来只想挣几个赏钱,没想到袁魁龙还真喜欢,把他升为队官了。
当了队官之后,元熟皮更上进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只靠那几招兵法蒙人,他请了教书先生,开始学认字,虽然学得不快,但他真下了不少功夫。
今晚在城门值哨,元熟皮正拿着《百家姓》练字,手下军士跑了过来:“队官,二标统来了!”元熟皮赶紧相迎:“二标统,您有什么指示?”
宋永昌看了看元熟皮手里的《百家姓》,面带赞许,点了点头:“行啊皮子,你是有出息了,《百家姓》都认全了吗?”
元熟皮有点不好意思:“刚学了三十来个,今天学了明天就忘,离认全还早着呢。”
“不着急,慢慢学,”宋永昌又看了看元熟皮写的字,“你这个字写得差点意思,有些字有大毛病,看着笔顺都不对,以后还得多练。”
“是!”元熟皮敬了个军礼,他觉得今天晚上的二标统特别亲切。
宋永昌抽出来一支自来水笔,给了元熟皮:“这是金尖的,送你了,我喜欢你这样有出息的人。”“多谢标统赏识!”元熟皮有点感动,二标统原来是这么好的人,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宋永昌又在城门附近巡视一圈,压低声音问元熟皮:“咱们大当家对你不薄吧?”
“大当家对我恩重如山。”元熟皮刚学了恩重如山这个词,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对了。
“我平时对你也还不错吧?”
“二当家跟我情投意合!”元熟皮觉得这个词也用对了。
“情投意合用得不妥”宋永昌没时间跟元熟皮说这些,“我和大当家的这边有件要紧差事吩咐你,你该不会推辞吧?”
元熟皮挺直了腰身:“只要两位当家的说句话,炖汤烧火,在所不辞!”
他想说赴汤蹈火,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宋永昌能明白元熟皮的意思,对元熟皮的回答也挺满意:“一会到了三点钟,你把城门打开,有一伙客人要来。”
元熟皮一怔:“您说的要紧差事就是这个?”
宋永昌点点头:“就这个,能办到吧?”
元熟皮把腰杆挺得更直了:“这件事情,何足挂齿,我肯定办不到!”
宋永昌一怔:“你刚说什么?”
“我说何足挂齿呀,”元熟皮觉得这个词可能过于复杂了,他还特地给宋永昌解释了一下,“足就是脚,齿就是牙,脚都挂在牙上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办不到。”
解释过后,元熟皮满怀期待地看着宋永昌。
二当家是有学问的人,跟二当家就得说有学问的话,跟有学问的人,就得说有学问的话。
有学问的话就跟春典似的,一般人听不懂,得有学问的人才能听明白。
宋永昌把脸沉了下来:“让你开个城门,有什么办不到的?”
元熟皮一愣:“这是大当家的命令啊,晚上八点以后城门必须关了。”
以前油纸坡夜里是不关城门的,袁魁龙只在夜里安排人在城门盘查。
可自从崔应山上次来要钱,袁魁龙担心情况可能有变化,所以临时定了规矩,这段日子都是晚上八点关城门,第二天早上八点再打开。
宋永昌现在突然让开门,元熟皮可不敢答应:“没有大标统的命令,晚上谁也不敢擅自打开城门。”“谁说你擅自打开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就是大当家的命令。”
元熟皮问了一句:“有大标统的文书吗?”
宋永昌皱眉道:“有文书你能看得懂吗?”
元熟皮平心静气地回话:“看不看得懂是我的事,但您得把文书给我看。”
宋永昌生气了:“今天我不把文书给你,你就不给我开门是吗?”
元熟皮面带笑容,可腰杆儿挺得很直:“二标统,我敬重您,我敬重有学问的人,但没有大当家的命令,这城门肯定不能给您开。”
呼!
一阵微风吹过,一缕棉絮飘到元熟皮脸上,割开了一道血口。
宋永昌看着元熟皮:“我把话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我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的,你也不给开吗?”元熟皮依旧挺着腰杆:“二爷,您别生气,我是皮匠,脸皮厚,您要生气了就在我脸上多划几道口子,我扛得住。
但如果没有大当家的命令,城门谁也不能开。”
宋永昌把眼睛一瞪:“要是大当家的就在这站着,你也敢这么说话吗?”
袁魁龙给元熟皮拿了个柿子:“是呀,大当家的要是来了,这事儿可怎么说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