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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曾吓坏了。
张来福见锅里还烧着热水,赶紧给老人家倒了一碗。
老曾喝了水,稍微平静了一些,张来福这才问道:“老人家,你先告诉我斯伦大爷是谁?”老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
张来福扯了扯老曾后脑勺上的铁丝:“你刚才不一直念叨他吗?”
老曾手一哆嗦,把碗掉在了地上,用手捂着后脑勺,哭道:“是同行教我这么念的,说只要念他名号,烧了字纸就有钱拿。”
张来福又扯了扯铁丝:“哪个同行教你的?”
“好几个同行都这么说。”
“你烧完了字纸,每次都能收到两块大洋吗?”
老曾指了指自己的竹篓:“这得看纸多少,今天纸多一些,就有两块,平时纸少一点,也就能给一块。张来福算了算账:“彩绘大坊的跟脚小子,一个月才挣三块大洋,你一天一两块的挣,还觉得自己挣少了?”
老曾摆摆手:“不少,我相当知足。”
张来福接着问:“你刚才念了那么长一套祷词,都是同行教你的?”
“是,他们也都这么念,我就跟他们学着念。”
张来福挺佩服老曾:“这么长,你都能学会,看来你记性不错。”
老曾眼神有些躲闪:“也不是记性好,就是听得多了,就学会了。”
“听得多了?同行教了你好多遍?这世上有这么好的同行?”张来福看了看地上的火盆,“这个火盆也是同行给你的?”
这一句,问的老曾不敢回答了。
他要说是同行给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么大个铁火盆子,且不说这东西有多少讲究,光是这么大一个铁疙瘩,就值不少钱,同行哪能舍得给他?
张来福扯了扯老曾后脑勺上的铁丝:“老人家,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老曾捂着后脑勺,眼泪哗哗地流:“这个火盆是我从集市上买来的。”
张来福皱皱眉头,老曾这个谎话说得太敷衍了,有点太不尊重张来福了:“你从哪家买来的?哪家铁匠能做出这样的盆子?”
且不说这火盆的款式,完全不是万生州的风格,就说这盆子外边的一圈外文,根本不是寻常铁匠能刻出来的。
不是说手艺刻不出来,是文本刻不出来,因为这些外文连张来福都不认识。
不是词汇和句子不认识,是连字母都不认识,这些字母和张来福在大学里学到的外文完全是两码事。老曾答不上来,开始胡编:“我是看同行家里有这么个盆子,觉得挺好的,就让铁匠照着这个盆子,给我打了个一模一样的。”
张来福问老曾:“你说你同行家里也有这样的盆子?”
老曾赶紧应承:“有,他们家里都有!”
张来福挺高兴:“那你肯定知道这位同行他家在哪。”
老曾赶紧改口:“我,我说错了,我不知道同行家住在哪,是同行手里有一个火盆,我跟他关系不错,他把火盆搬出来给我看,让我找个铁匠,照着这个火盆做一个。”
张来福捋了一下手里的铁丝:“你是说你同行有一个能生出大洋的火盆,他把这火盆拿到你面前,还让你拿给铁匠看,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老曾答不上来了。
这个世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同行,哪怕这个同行是他亲戚,也不可能对他这么好。
张来福拽了拽手里的铁丝,又给老曾倒了碗水:“老人家,你别着急,你喝口水再好好想想。”铁丝一拽,在后脑勺的伤口上一扯,老曾哭得泣不成声。
疼倒还在其次,老曾总害怕自己的脑仁子要被搅浑了。
这是他多虑了,铁丝的灵性很好,现在还没碰到他的脑仁。
可如果他一直不说实话,这事就难说了。
张来福见老曾光喝水不说话,他又要扯铁丝。
老曾无奈之下,说了一句:“我知道同行家在哪。”
张来福不挑剔,他对这个答复挺满意的,他让老曾把家里东西收拾收拾,立刻带路,去他同行家坐坐。“把那铁盆带上,把你攒的那些钱也都带上,那个竹篓不用带了,被子也不用带了。”
东西收拾妥当,老曾背着铁盆跟着张来福出门了。
一路之上,张来福扶着老曾往前走,看到老曾腿有些发软,张来福还不停给老曾加油鼓劲,言语之中充满了嗬护和关爱。
“老人家,加把劲,今天收了一天的字纸了,再多走这两步路也没什么。
实在走不动了,你想想那两块大洋,一天挣两块,你挣的都快赶上手艺人了。
趁着现在还能走,你要使劲往前走,现在要是不会走了,一会儿你就更走不动了。”
老曾把张来福带到了老胡家里,老胡家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火盆,他刚刚烧了字纸,也收了银元。老胡这个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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