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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张来福到了三河口。
他刚把描青镇上斯伦社打扫干净,本来打算在镇上过年,但李运生给他送来了书信,让他赶紧回三河口。
他心心念念的事情,有了重大进展。
张来福刚到瑞隆码头,就被李运生接去了城西。
福运船业公司在城西郊外,看到张来福来了,林少聪立刻下令,打开了船坞的闸门。
一艘巨大的货船,从船坞里缓缓驶进了朔南江,李运生在旁边跟张来福介绍:“这艘船的载货量,是我们之前最大货船的五倍还多。”
张来福对最大货船的概念有些模糊:“你说的最大货船是陈德泰那边的,还是我从车船坊弄回来的五十多艘?”
这两种货船的载重量可差得太多了,陈德泰最大的货船,载重也就八十吨上下,张来福从车船坊弄回来的船,载重量都在三百吨左右,这可不是一个档次。
李运生都不愿提起陈德泰,之前就因为他把船都叫回去大修,导致李运生无船可用:“陈德泰的船早都安排维修了,他那么喜欢修船,这次让他修个够,没有个一年半载,他别想出船。
我说的是从车船坊弄回来的那些船,咱们新造的这艘船载重一千六百多吨,一艘抵得上五艘,但航速要慢一些,而且这艘船吃水太深,不能在雨绢河和织水河上行驶,只能在朔南江上走。”
“能在朔南江上就足够了!”张来福很兴奋,“这么大的船,就得在大江上走!”
张来福从顾书萍那买了十二套造船图,这是林少聪造出来的第一艘货船,也是福运公司造出来的第一艘船。
按照图纸上的介绍,这种型号的船,被乔老帅命名为盈川号。
看着盈川号在江面上平稳行驶,张来福高兴地直跳,他正想跑到货船上看看,可没走几步,他却留意到了船坞。
船坞的内壁青中泛绿,没有缝隙,不象是石头砌出来的。
在描青镇待了这么多天,张来福对这类颜色和质地特别敏感。
他俯下身子摸了摸船坞的内壁,这一摸,他摸出了特殊之处。
“这是釉面!”
张来福绕着船坞跑了一圈,这么大一座船坞的内壁,居然是一整块釉面。
这也太奢侈了吧?船坞的内壁防水就行,为什么要做成釉面?
奢侈还在其次,关键是技术问题。
这么大个船坞,这釉怎么烧的?上哪弄这么大一个炉子,烧出这么大一块釉?
张来福觉得不可思议,林少聪上前解释:“来福,这个船坞是只碗。”
“碗————”张来福看看船坞,又看了看林少聪。
万生万变,船坞是碗,这件事情倒也不是说不通。
可这么大一只碗,还是超出了张来福的理解。
他问林少聪:“这只碗是从哪买来的?”
林少聪摇摇头:“这种碗怎么可能买得来?这是一位高人做出来的。”
“哪位高人能做这么大个碗?”
林少聪指了指闸口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看他年纪五十上下,头发灰白,皮肤黝黑,上身穿一件对襟青布棉袄,下身穿条灰裤子。
乍一看,这人和寻常船工没什么区别。
林少聪介绍道:“这确实是一位船工,但他是位手艺人,自称是镇场大能,可按照我的观察,他的手艺至少是定邦豪杰,很可能是人间匠神。”
“人间匠神?”张来福见过不少定邦豪杰,可人间匠神实在太罕见了。
林少聪点了点头:“我觉得他就是人间匠神,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匠神,是把手艺全都学在艺上的匠神。”
手艺手艺,有人学手,有人学艺,学手的能打,学艺的会做工,之前做夜壶的王赫达,那就是典型把手艺学在艺上了。
这位船工和王赫达状况差不多,他的手艺甚至比王赫达更偏向艺。
“可这位高人为什么要给船坞上釉?”张来福提起了戒备,“他是不是兼修了瓷器手艺?他是不是入魔了?
一定要提防入魔的人,这种人疯疯癫癫,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林少聪看了看张来福,张来福刚才让他提防入魔的人。
有些时候他实在想不明白,来福到底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来福,咱先不说入魔的事儿,咱先说上釉的事。上釉的成本确实高,可不上釉,这艘船根本造不出来。
乔家管这种船叫盈川号,这么大的货船开得还那么快,那么稳,遇到礁石还能自己避开,这艘船的灵性必须得强,而且必须得捋顺。
所以想造出来一艘盈川号,选材、用料、做工只是第一步,还有更关键的一步,是种船。
我们林家以前经常用船坞做碗,来种船,先在船坞里边做船坯子,做好了之后,还要留在船坞里多种几天,等彻底捋顺了灵性,就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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