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脚下一沉，稳稳地踩在了主殿边缘的一块青石台上。

    苏月璃几乎是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手死死扣着楚风的小臂，修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没事了。

    楚风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的嗓音也沙哑得厉害。

    他顺势往苏月璃手臂上一瞥，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原本白皙如雪的左臂内侧，此时竟浮现出一条指甲盖宽的漆黑纹路。

    那纹路像是活物一般，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腾腾却坚定地朝着她的心脏方向蠕动。

    别动。楚风低喝一声，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紫金瞳光再次暴涨。

    在【炉火纯青】的灵瞳视野下，这条黑纹根本不是什么纹身或中毒，而是一股浓缩到极致的阴煞能量。

    它像一条贪婪的寄生虫，正疯狂蚕食着苏月璃体内的生机，每挪动一寸，苏月璃魂魄的颜色就暗淡一分。

    楚风心头一沉，这玩意儿他在那本残破的《青乌序》里见过模糊的记载——离魂咒。

    这是一种把活人当成容器的歹毒手段，就像是在灵魂上打了这种名为“归巢”的标签。

    一旦黑纹抵达心脏，苏月璃的魂魄就会像熟透的果子，被那个逃走的黑影强行摘走。

    楚风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刀，调动丹田内那一丝微薄却精纯的至阳灵气，猛地点在苏月璃的肘窝处。

    滋——！

    苏月璃疼得娇躯一颤，黑纹被灵气一撞，移动的速度确实缓了下来，甚至还缩回去了一点。

    但楚风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接触到黑纹的瞬间就被消融了，这种压制只是饮鸩止渴，根本断不了根。

    楚风，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月璃看着那条诡异的黑线，眼眶红得吓人，眼泪珠子连珠炮似的往下掉。

    胡说什么，有我在，阎王爷想插队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事儿准不准。

    楚风嘴上插科打诨，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月璃突然崩溃地抱住脑袋，身体缩成一团：我想起来了……那个镜子，我从小就梦见它。

    我被关在里面，到处都是镜子，无论我怎么喊，爸爸妈妈都听不见，他们只会隔着玻璃看我，眼神冷得像看一件……一件标本。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陷进了某种恐怖的幻觉里：刚才那东西看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白大褂，还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们叫我‘贰号’，还说……说我是‘双鱼计划’的失败品……楚风，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风心头剧震，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之前在墓道暗格里看到的那个写着“贰号”的铅皮箱子，以及那份被撕得粉碎的绝密档案。

    苏家，考古世家，双鱼玉佩，镜像实验。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碎片在这一刻被那条黑纹强行串联在了一起。

    一个荒诞且恐怖的猜想在楚风心底浮现：苏月璃可能根本不是苏家的亲生骨肉，或者说，她是以某种超自然手段“制造”出来的。

    那个镜子里的黑影，或许就是实验中被剥离出来的负面人格，或者是所谓的“正主”。

    这特么哪是倒墓，这简直是进了大型伦理科幻片的片场。

    楚风在心里暗骂一声，但他看着苏月璃那副绝望的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扎了一针。

    别在那儿自我怀疑了，就算是失败品，你也是老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失败品。

    楚风一把将她拉起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果决。

    他从腰包里翻出之前缴获的那枚哑火震爆弹，三下五除二卸开外壳。

    他这种历史系学生别的本事没有，对手工活和化学反应倒是有股子疯劲。

    他利用剩下的火药残渣和几根特制的登山绳芯，飞快地搓出了三个简易的延时引信。

    听着，那黑影既然留了标记，就说明它还没吃饱。

    它往那条甬道钻，肯定是因为那里有它更想要的东西。

    楚风指了指大殿后方那条漆黑得如同巨兽之口的甬道，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活命，我们就得在它彻底融合之前，把它彻底物理超度了。

    敢不敢跟我走这一趟？

    苏月璃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楚风那双燃烧着紫金光芒的眼睛，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反手抽出了腰间防身的匕首，眼神重新变得狡黠而坚毅。

    这才对嘛，苏大小姐。

    楚风重新检查了一遍手电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