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宏远挂断了周慧兰的电话，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啊！”

    郑宏远不禁感慨道。

    对于周慧兰的分析，他是认可的。

    但也正是因此，才让他对眼下局势，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前天晚上在玉兰酒店，他有多憋屈、多愤懑，接下来，他就会迎来一波多大的领导‘信任重用’红利。

    “但也正是因此……我的特洛伊计划，才要抓紧时机，在这波被高度信任，警惕性最低的情况下实施。”

    想至此处，郑宏远狠狠一拍脑门。

    再度给周慧兰打了过去。

    周慧兰倒是没有烦躁，耐心道：“还有事？快点说吧，我待会要接待几位重要投资商。”

    “我……感觉有些难以开口。”

    “那你想好了再说吧。”

    “别，等等！”

    郑宏远轻轻锤了锤办公桌，看了眼办公室门窗，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准备送一个女间谍到张明杰身边，你感觉可行吗？”

    周慧兰被郑宏远的设想搞懵圈了。

    愣了足足数秒后，惊疑道：“女…女间谍？”

    “你知道，张明杰那人色心很重，然后我之前发现，他对我身边一位女下属，似乎有点想法。”

    周慧兰没有直接反对，甚至没有探讨具体操作难度。

    而是直指核心的反问道：“技术性问题先放一边，你本人在道德伦理上，完全能接受这件事吗？”

    “如果她本人愿意趁机攀上县长呢？”

    “她攀上是她攀上，你从中牵线搭桥，乃至谋划整个过程，你的内心，是否坦然接受自己的行为？”

    换一个更直白的说法。

    你郑宏远良心上会不会受到煎熬？

    “我…我不清楚。”郑宏远支吾道：“就是因为这样，我一直在心中构思，但没实施。”

    周慧兰沉默了一下后，叮嘱道：“那你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要不然，这可能会成为你的心结，乃至噩梦，萦绕你一辈子。”

    人就是这样。

    对有些人来说，杀人好似吃饭喝水一样，甚至还能在尸体旁倒头就睡。

    但对有些人而言，可能因为情绪失控，对同事吼了一句，就会内疚自责好几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德承受力。

    眼下的关键不是技术性困难，甚至无关于法律。

    “好，我明白！”

    郑宏远叹了口气，默默挂断了电话。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一直以为是技术性难题在困扰自己，但周慧兰一针见血，指出了真正的阻力。

    郑宏远本人的良心，在暗暗阻挠他实施这一行为。

    “可王红霞若有意攀附张明杰，我顶多是拉皮条……不对，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她真有心攀附张明杰，会不会变成双面间谍？”

    王红霞现在和她关系很融洽，但这是因为工作缘故。

    二人并没有什么过命交情。

    “若是想让她完全忠心于我，从张明杰身边套取情报，恐怕需要用上一定胁迫手段。”

    这让郑宏远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被张明杰胁迫交出黑料把柄，对此厌恶至极。

    转过头来，就要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吗？

    “罢了，罢了！”

    郑宏远摇了摇头，将自己野心勃勃的‘特洛伊间谍’计划，彻底从脑海中清理出去。

    但郑宏远放弃了派遣女间谍的想法。

    张明杰对此却毫无道德负担，抬手就给他来了大的。

    “郑乡长好！”

    可能是腿脚不便，也可能是已经炫耀过自己漂亮的新裙子了。

    一个小时后，王红霞派遣了一位新来的办事员，给郑宏远送来文件。

    只是……

    “你？”

    看到来人，郑宏远都傻了。

    小白鞋，POLO衫的林颖，扎着马尾，活似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乡长，这是王主任让我送来的档案，说你急要！”

    二人再相见，林颖倒是没了两天前，缩在被窝里痛哭流涕的凄楚模样，仿佛根本就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一脸无异。

    反倒郑宏远，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

    “你怎么……来金河乡了？”郑宏远问道。

    林颖解释道：“乡党政办一直在找县委组织部要人，领导说我表现不错，问过我的意见后，就安排过来了。”

    郑宏远不禁扶额。

    “行，你去忙吧！”

    郑宏远咬着后槽牙，闷声让她离开。

    这绝对是张明杰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