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宏远没有唱高调。

    尴尬的笑了笑，低声道：“不瞒钱书记，其实我感觉自己这官，可能当不了太久，所以趁着还能做点事，就尽量多做一些。”

    “因为张明杰的缘故？”

    郑宏远下意识点了点头，随之又摇头道：“有一部分是因为张县长，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吧。”

    “你不适应当前的官场生态？”

    “也不是！”

    郑宏远摇了摇头，叹息道：“官路艰险，想不得罪人，就尽量不要做事，想要做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

    换言之，或早或晚，他郑宏远都会被人搞下去。

    因为他想做些事。

    “我不评价你这种心态对错，但我可以送你一句话，好好品味。”

    郑宏远闻言，立刻打起精神，竖起耳朵。

    就见钱奇峰目露追忆，情绪外放道：“革命总是伴随着牺牲，但不能只有牺牲，找不到正确的道路，你的牺牲可能毫无意义。”

    革命？

    这话钱奇峰从书上抄来的名言，还是他刚参加工作时，某位革命年代走来的老干部赠予他的？

    带着一脑袋问号，郑宏远走出了市委办公楼。

    坐上车，想了想，还是给周慧兰打去电话，汇报一声。

    毕竟私自来见钱书记不是小事。

    当然，更关键的是，钱书记最后赠予这句话，他始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结果……

    “你不想在体制内干了？”

    周慧兰的关注焦点十分清奇。

    郑宏远干笑道：“一半真一半假，难得有机会，当然要在大领导面前显露一下自己为革命工作献身的决心。”

    “那还有一半真……说到底，还是不想干了？”

    郑宏远叹息一声道：“确实有些心累，在张明杰手底下，如履薄冰，不得不做最坏打算。”

    听到郑宏远袒露心声。

    周慧兰主动提及道：“那你知道钱书记最后赠送你那句话的含义吗？”

    “啊？”

    这弯拐的郑宏远猝不及防，连忙调整坐姿道：“我刚出市委大楼就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钱书记在打什么哑谜，我听不懂。”

    革命工作总是伴随着牺牲。

    对应，想当一个干实事有作为的官员，肯定会有牺牲。

    但如果搞不清正确道路，牺牲毫无意义。

    “钱书记是在批评我粗暴、拙劣的工作方式吗？”

    “一半一半吧。”

    “什么啊，怎么学我说话？”郑宏远无语道。

    结果……

    “从具体事例上来说，你的理解没错，但如果从我的理解来看，这是在点你，当然，你未必能悟透，除非你能坐到钱书记那个位置。”

    郑宏远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道：“你也没到钱书记那个位置，你怎么就悟透了？”

    “因为我爸副省级啊。”

    “……”

    郑宏远险些被一口噎死。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未来岳父是何方神圣。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我真怀疑你是钱书记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什么鬼？”郑宏远额头浮现出黑线。

    不开玩笑？

    这是正事？

    “按照我的理解，钱书记这是在提醒你，想要做事得罪人，还不被人搞掉，不做无意义牺牲，那就要找到正确道路。”

    郑宏远挠太阳穴道：“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是哲学层面的至高总结。”

    “那……通俗易懂的人话，是什么？”

    “做大官！”

    “啊？”

    “做大官！”

    明明答案摆在面前，可郑宏远却感觉每个字自己都能看懂，连起来却看不懂了。

    对此，周慧兰巧妙比喻道：“你认为，如今这常州市，谁能搞掉钱书记？”

    “这……”

    郑宏远恍然。

    想不被人搞掉？

    你官比他们都大不就行了吗？

    “姐，你确定自己没有过度解读吗？”郑宏远不禁笑道。

    他感觉周慧兰这个解释，似乎过于抽象了。

    可周慧兰却认为：“如果不是这个意思，我实在无法想通，钱书记要和你说那么多废话。”

    郑宏远快速眨动双眼。

    好像是这个道理。

    粗暴的工作手段，激进决绝的时刻牺牲心态。

    钱奇峰既然毫不吝啬的表达了欣赏意图，那么也应该会用特殊的方式，鼓励或引导郑宏远。

    “好吧！”

    对于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