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宏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简言之，我只是单纯想让老人们有口饭吃。”

    人群中，钱奇峰听的眉头微皱。

    正欲出声。

    就见郑宏远加快语速，抢先道：“领导们可能会问，我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这都什么年代，老百姓还吃不上饭？可现实是……”

    “郑乡长，你这话就有点夸张了！”

    省民政厅厅长李小燕满头大汗的挤出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呵斥一嗓子。

    “欸？”

    陆兴元不满扬起眉头，冲李小燕摆手道：“让人把话说完嘛，视察视察，还遮遮掩掩，那咱们一群人下来是郊游，还是视察？”

    李小燕连忙低头后退。

    不过她看郑宏远的目光，仍旧不善。

    “诸位领导想必也知道一个道理，捕鱼的时候，想尽可能捕更多鱼，那渔网的网眼就要尽可能小。”

    郑宏远叹气道：“其实三河县不富裕，金河乡在全县也不富裕，但却仍然不是最穷的乡镇，如果村办食堂要向外走，向更穷地区推广呢？”

    “郑乡长的意思是，想要覆盖更广大农村地区，就要不顾一切的压缩食堂运行成本？”省长田国双好奇道。

    郑宏远点头道：“是这样的，早在最初，我们的食堂叫金河乡老人福利食堂，就开了一间，在镇街道，每周都要有肉。”

    话锋一转。

    郑宏远陡然提高语调道：“但当钱书记问及这个项目，表示很有潜力，希望我能摸索出一个往更深层，更广范围推广的模式时，我就知道，原有老人食堂行不通。”

    此言一出。

    现场不少人纷纷扭头，看向钱奇峰。

    “各位领导，其实我最初也没想太多，就是感觉这种基层惠民模式比较新鲜，应该予以鼓励和扶持，当然，不能搞面子工程。”

    钱奇峰面带谦虚的浅笑解释一句。

    郑宏远立马接过话茬，狂拍马屁道：“对，钱书记这话当初那真是振聋发聩，一语惊醒了懵懵懂懂的我。”

    至此，郑宏远兜了一个圈子。

    绕回话题一开始。

    “如果在更广范围内，譬如说三河县乃至常州市下辖乡村推广，想要吃好只是其次，首先，需要保证吃饱。”

    郑宏远祭出了那句经典言论道：“就像建国之初，好不好先不论，工业发展首要解决的是有没有。”

    “可相对于贫困西部，咱们北河省终归还是没有那么穷，哪有吃不饱饭一说？”孙一涛副省长语气温和的表达不满。

    郑宏远不疾不徐道：“一百个村子，有一个村子穷到无法推广村办食堂，就需要上级单位重点财政倾斜补助。”

    所以呢？

    “只要有一个村子能获得财政重点倾斜补助，就有其他村子效仿领取财政倾斜补助，届时，上级财政必然承受巨大压力。”

    这话把孙副省长给堵住了。

    抿了抿嘴唇，轻笑道：“看来郑乡长在这小小金河乡，有些屈才了，如此视野高度，应该去省里、市里。”

    这就是玩不起了，理论不过，开始抬杠，甚至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谁让人家是副省长？

    郑宏远谦虚道：“没有，没有，只是深耕基层，对基层一些弊病陋习顾虑更多。”

    “今天中午的午餐是什么标准？”

    也许是已经理解并接受了村办食堂过于落魄的低成本运行，陆兴元转而问及其他。

    郑宏远一听，立刻偏头问道：“王村长，你们中午的剩饭还有没有？”

    “有，有，不多，半盆左右！”

    王村长也是个机灵人。

    急忙上前解释道：“诸位领导，这不是浪费，是按人头做，但有人出门没来，就会剩下，到晚上会加热重新分给有需要的村民。”

    “哦，没事，我看看。”

    一群省领导被留在食堂外。

    饶是如此，也挤进来不少人。

    王村长掀开锅盖，露出三盆食物。

    一看被擦拭干净的盆沿便知，这是早就‘精心准备’的剩饭。

    不过午饭内涵倒是相当朴素。

    半盆稠糊的面条，三分之一的酸菜粉条，还零星可见几块大肥肉片，再之后就是十几个大馒头。

    全部捂在锅中，尚有余温。

    “能尝尝吗？”

    “陆部长，农村的粗茶淡饭，恐怕……”

    “我当年下乡的时候，这一顿，那是做梦都不敢想。”陆兴元不容分说，直接抓起一个大馒头掰开。

    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身旁的省委书记唐云川。

    见状，郑宏远立刻抓起小婉，盛出几口量的面条和酸菜粉条，分给几位领导。

    大家也都不客气，纷纷抓起筷子，站着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