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郑宏远正犹豫要不要起身搀扶。

    扑通一声。

    脚步还没迈出桌子的徐娟娟，在一阵强烈晕眩下，直接跌回了座椅上。

    “哎呦！”

    这给郑宏远吓得，慌忙起身，一把越过桌子，抓住徐娟娟胳膊，稳住其身体后，他这才紧急绕过餐桌，稳住徐娟娟肩膀。

    “徐姐，徐姐，还好吧？”

    “没事，没，没事……”

    “还没事？”

    郑宏远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赶忙问道：“姐夫电话是多少，我马上叫他过来。”

    “真没事，缓缓就行，刚才喝的有些猛，有点上头了！”徐娟娟强行辩解。

    紧跟着，又说道：“小琴傍晚就回学校了，我家那口子今晚要守病房，就别让他来回跑了。”

    你倒是挺体谅丈夫。

    “可徐姐你晚上怎么回家？”

    “我自己能回去……”徐娟娟自信的说着，挣扎着又要起身。

    见状，郑宏远只能搀扶住她胳膊道：“要去厕所吗？好，好，你慢点，我扶你过去！”

    酒桌格言，想看一个人是不是喝醉了，就问他是不是醉了。

    一旦反复强调自己没醉，那肯定是真醉。

    没醉的人是什么样子？

    嬉笑怒骂，揶揄调侃，甚至会咧嘴呲牙表示自己已经上头了，不能再喝了。

    徐娟娟这样子，显然是已经醉的不能再醉了。

    而且更棘手的是。

    “这才只是刚喝下酒。”

    积蓄胃中的酒精，还没有完全分解进入全身血液。

    所幸，徐娟娟虽然脚下踉跄虚浮，但她身体娇小，郑宏远搀扶起来倒也不吃力。

    “徐姐，慢点啊，不行的话我叫服务员……”

    “不用了！”

    厕所门口，徐娟娟摆了摆手，扶着墙走了进去。

    郑宏远等候了六七分钟。

    徐娟娟走了出来。

    整个人似乎好多了，脚步稳健，也不用没有扶墙。

    “呼！”

    见状，郑宏远松了口气，连忙劝道：“徐姐你可别再喝了。”

    回到座位上，郑宏远撤掉半瓶汾酒，给徐娟娟倒了一大杯浓茶。

    “徐姐你赶快吃点菜压一压，再喝点茶。”

    经过刚才小小的狼狈，徐娟娟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喝了，没有和郑宏远抬杠，二人就这茶水和菜肴，边吃边聊。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短暂恢复的徐娟娟，在酒精作用下，又开始显露出浓浓醉态。

    这点从说话措辞和神态就能看的出来。

    “小郑，让你见笑啦！”

    单手撑脸，徐娟娟水汪汪眼睛迷离道：“早年靠父亲，前些年父亲退了，没想到仗着女性身份，仍一路高升，我其实没怎么经过酒桌历练。”

    郑宏远道：“能升上去，那就是本事，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和小郑你可比不了。”

    说至此处，也不知是醉意作祟，还是徐娟娟内心真这么认为。

    她居然用一种极为崇拜的仰慕目光，拉丝般的盯着郑宏远。

    “我也是走了狗屎运，若非当初领导赏识，如今还在县政办跑腿打杂……”

    郑宏远有些受不了这目光，急忙避开这目光。

    孤男寡女。

    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女性领导。

    幸好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省城，若在常州被熟人目睹，那郑宏远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对了，徐局，因为孩子这病，你恐怕很缺钱，有没有那个商人之类的……”

    徐娟娟清醒状态下，郑宏远是决计不敢这么大胆赤裸的直白发问。

    但这不是都醉了吗？

    那一脸小迷妹的表情，让郑宏远胆大起来，试探性掏底。

    果然。

    徐娟娟面露疑惑道：“什么？”

    “就是…有没有人给你送钱，说帮孩子治病什么的？”

    徐娟娟想也不想，一脸嫌弃道：“当然有，不过他们的钱哪有那么好拿？”

    打开话匣子。

    徐娟娟双手掩面道：“要是收了他们的钱，我堂堂一个副局长，又岂会为两万块，不顾体面和黄毛那伙黑中介在医院门口拉扯？”

    这倒也是。

    郑宏远暗暗颔首。

    正在思索徐娟娟这话有几分可信度时。

    却无意间，看到她肩膀耸动。

    “徐，徐姐？”

    “没，没事！”徐娟娟急忙解释。

    但嗓子已然变调，带着三分哽咽。

    这让郑宏远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