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的可怕之处，从来都不是其对干部的双规权力。

    正所谓，核弹最大的威慑，从来就不是发射出去，而是待在发射架上。

    同样的道理。

    纪委对体制内干部最大威慑就是约谈。

    一旦被约谈，单位上下就会嘀咕，你是不是有问题？

    你没问题，人家纪委怎么会约谈你？

    故而，一旦被纪委约谈，相当于被打上了问题干部标签，日后的升迁、评选什么，领导都会顾虑重重。

    而纪委的留置……

    就是纪委最厉害的威慑。

    无论有没有被查出问题，一旦进入留置程序，再无仕途进步一说。

    “周，周主任，我，我没问题吗？”呼吸急促，面色涨红，胡凯情绪忽然暴躁起来。

    尼玛币，老子没问题，你把我留置了？

    没问题，你逼着我给单位打电话交接工作？

    现在自己回单位……胡凯说自己没问题，院领导相信吗？

    “冷静一下！”

    周主任面色缓和道：“都是为了工作，请谅解。”

    “不是，你们没证据怎么能随随便便留置，没有证据为什么让我交接工作……”

    “胡主任，身为一名干部，积极配合纪检委调查，这是你的义务，请不要激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的工作也很为难。”

    见胡凯似乎还是不肯接受。

    周主任换了一种说法，提醒道：“你现在赶快回单位吧，要是非赖着不走，等过两天，那真是说不清了。”

    “我，我……我特么和你们没完！”

    胡凯一脸愤慨的伸手怒指周主任后，气冲冲签了字，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市纪委。

    第一时间给院长打去电话。

    结果，让胡凯眼前一黑的是，从院长口中，他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

    几乎就在他这边刚刚走完被纪委留置程序后，医院药采部门负责人刘明章被市纪委带走。

    “不，不是，院长，这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说，我一个字都没提刘……这真和我，院长，我……操，操，姓周的，卧槽尼玛。”

    听着声筒内嘟嘟嘟的忙音。

    胡凯暴跳如雷转头，冲身后纪委办公大楼咒骂一声后，这一刻，他无助的像是个孩子一样。

    在意识到院领导几乎完全不再信任自己的情况下。

    胡凯很快便脸色苍白的拨通了父亲电话。

    这一刻，还能相信他的，除了妻子，也就父母了。

    而妻子唐娇显然帮不上什么忙。

    为了儿子前途。

    胡忠明也是拼了，中午时分，找到了曾经担任过省卫计委副主任的老领导求助。

    不过毕竟已经退休，这位老领导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帮忙打听了一下内幕。

    “这事让小凯摊上，算他倒霉，没辙……市纪委为什么要调查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归省卫生厅管。

    老领导高屋建瓴，一语道破天机。

    胡忠明面色阴郁道：“是冲我来的？”

    “嗯。”

    老领导捧着小茶壶，嘬了一口后，道：“不过奇怪的是，刚刚留置小凯，转头又带走药采部门负责人是什么意思？”

    答案显而易见。

    市纪委对于药采腐败根本不关注。

    结果……

    “如果药采真有问题，一开始就不应该留置小凯，现在局面，反倒像小凯供出药采，可小凯确实不清楚药采内幕，抓了药采负责人，人家也不会轻易开口。”

    又一个更大的谜团，笼罩在了胡忠明和胡凯父子面前。

    不过，胡凯更关心的是……

    “王伯伯，现在我怎么办？”

    “那要看药采负责人刘明章会不会被查出问题，他一旦出了问题，外界就肯定会认为是你供认的。”

    胡凯恍然。

    不愧是大领导。

    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关键。

    只有刘明章从市纪委平安归来，才能告知众人，自己没有乱说话。

    “可老领导你也说了，一开始这事就像是奔我来的，市纪委真正的目的不是奔药材而来……”

    “我懂了！”

    “老领导？”

    在胡凯父子惊愕的注视下。

    这位曾担任过卫计委副主任的老领导站起身来，一脸情绪激荡的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数圈后，终于勘破了这一重重迷雾。

    “有人出手救了你们父子。”

    ……

    胡家！

    胡家父子心事重重回到家中后。

    婆婆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两个小孙子，唐娇则专注听着丈夫和公公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