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点。

    李民勇正在自己书房内，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认真计划明天有可能出现的种种变数。

    忽然……

    “郑宏远？”

    听到手机来电铃声，抓起一看来电显示。

    李民勇眉头拧起。

    满心疑惑的他来不及多想，伸手捏了捏嗓子，佝偻下背，无比畏缩道：“郑，郑主任，这么晚了……”

    “你在家吧？”

    “啊，有，有什么事……”

    “在家就行，从你家步行走到红星派出所，最多不超过五分钟，这样吧，我给你十分钟。”

    顿了顿，郑宏远语气淡漠道：“十分钟后，如果我在红星派出所等不到你来自首，那我扭头就去市纪委连夜举报。”

    “郑主任……”

    “嘟嘟嘟！”

    没等李民勇询问怎么回事，郑宏远便挂断了电话。

    留下李民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呆呆站在书房。

    怎么回事？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好宽限自己明天早上自首吗？

    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

    “喂，郑主任，刚才您怎么……”

    没等李民勇捋清思绪，手机来电铃声再一次响起。

    接通电话，李民勇急忙慌张询问。

    但和刚才一样。

    郑宏远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只是嗤之以鼻道：“路子挺野啊，还把我举报到省政法委？你怎么不直接找咱们市政法委秦书记举报我？”

    “……”

    “是不是不知道他的私人手机号码？你问我啊，我可以告诉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累不累？”

    不等李民勇开口。

    郑宏远便脱口而出道：“1300187……”

    这一串数字是如此的娴熟于心。

    以至于郑宏远完全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嘟嘟嘟！”

    听着再一次被郑宏远挂断的电话。

    李民勇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打开手机通讯录翻找了起来。

    身为市直机关的领导，市委常委每一个人的手机号码他都有保存。

    这倒不是他人脉有多广，这在体制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存储起来，一则用于装逼，二来当领导忽然打过来，一看来电备注，也不至于接起电话后手足无措。

    但事实上，从存入秦海的私人手机号码后。

    李民勇从来没有机会亲手拨出这个号码，当然了，这个号码也没有打进来过。

    直到现在……

    找到备注为‘市政法委秦海书记’的电话。

    李民勇一眼扫过，呼吸悄然停滞。

    一模一样。

    与郑宏远刚才脱口而出的那11位手机号码，一字不差。

    这说明什么？

    这年头，每个人手机内都存了一大堆号码，谁没事会去认真记某个注定没有什么交集的领导号码？

    只有一种可能。

    频繁联系，见多了，无需刻意去背，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铭记于心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和震慑。

    这一刻，李民勇仿佛能隔空看到郑宏远挂断电话后，那一脸得意的表情

    我，郑宏远，和秦书记，很熟哦！

    ……

    “我一个小时后去自首。”

    郑宏远手机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民勇发来的短信。

    用词很平淡。

    看不出什么卑微乞求的用语。

    可能是心态彻底崩了，懒得演了。

    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倔强？

    你限时十分钟，我偏要延长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能是和家人交代后事，也可能是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寻觅一丝求生机会，奋力再图一搏。

    不过……

    “无所谓！”

    郑宏远轻哼一声，混不在意的打开车载音乐，悠然静候起了李民勇。

    李民勇的老哥哥宋检没骗他。

    收到真金白银的分红干股后，他是真的想尽办法，将李民勇的匿名检举信，送到了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办公桌上。

    当然了，非亲非故，时间仓促。

    这位省副检虽贵为正厅级领导，但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打电话臭骂秦海一通。

    事实上，二人电话中交流氛围相当友善轻松。

    “人家唐副检可说了，昨天发生的事，今天检举信就递到他手上，如不尽快妥善处理，等省政法委以公函发来质询，事态就不好收场了。”

    这是秦海的原话。